谢临川淡淡道:“我心中有数。”
“她入你院中,也只能做个无名无姓的人。”叔祖沉声道,“不能上族谱,不能见外客,更不能叫外头知道她是谁。”
谢临川拿起供桌上的绣春刀,重新系回腰间。
“可以。”
答得如此干脆,倒让几位长辈心中发寒。
他们以为自己在折辱苏氏,逼她从正妻变成见不得光的妾。
可谢临川要的,从来不是族谱上的名分。
他要的是人。
活生生的人,落到他手里。
祠堂外雨声更急。
谢临川转身往外走。
老夫人在身后叫住他:“临川。”
他停步。
老夫人声音里带着疲惫:“你这样做,将来会后悔。”
谢临川没有回头。
“我后悔得太少,祖母不必替我担心。”
话落,绯色衣角掠过门槛,消失在雨幕里。
祠堂内,檀香仍旧袅袅上升。
列祖列宗的牌位沉默地立在高处,像冷眼看着谢家又添一桩不能见光的罪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金丝笼“我爱你,
夜幕低垂,苍穹如一块被浓墨浸透的厚重黑布,沉沉地压在京城的飞檐斗拱之上。
窗外的冷雨被狂风裹挟着,化作无数细密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北镇抚司指挥使府邸那雕花的窗棂上,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噼啪声响。
书房内,几盏婴儿手臂粗的牛油红烛正静静燃烧着,火苗在偶尔透入的冷风中剧烈摇曳,将壁上的暗影拉扯得狰狞而扭曲,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松烟墨香与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那个男人的血腥气。
“砰——!”
一声巨响骤然撕裂了书房内压抑的死寂,那扇厚重的紫檀木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沉重的门扇重重撞击在墙壁上,回音震荡。
温妩像是一只在暴雨中被剥夺了巢穴、被猎犬一路撕咬逼入绝境的小兽,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带进屋的不仅是深秋刺骨的夜风,还有她那一身被雨水打湿的凄楚与绝望。
她身上那件素净的烟影罗裙此刻紧紧贴在纤细的腰肢上,勾勒出令人心颤的曲线。
因为急促的奔跑与极度的情绪波动,她的胸口在湿透的衣襟下剧烈起伏着,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几缕被打湿的青丝凌乱地黏附在她苍白如纸却又因愤怒而透着薄红的脸颊旁,那双平日里总是温顺低垂、如一泓秋水般的杏眼,此刻却燃烧着足以将人焚毁的熊熊烈火。
她根本没有去看端坐在宽大黄花梨木书案后的那个男人是何等神色,也没有理会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足以冻结人血液的森冷威压。
温妩径直冲到他的面前,带着满腔屈辱的绝望,高高地扬起了自己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臂。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了谢临川那张宛如寒玉般冷峻白皙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温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震得她自己的掌心都在发麻作痛。
“谢临川,你无耻!你简直是个衣冠禽兽!”温妩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猩红,指尖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控制不住地战栗,那声音嘶哑中透着凄厉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是你们侯府用来交易权势的物件吗!你怎能下作到如此地步!”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谢临川的头颅被打得偏向一侧,修长白皙的颈侧青筋微微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