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欠你的。”
她低低骂了一句。
若谢临川今晚真冻死在这里,她先前那口血白喂了,解毒丹也白费了。
明日追兵再来,她一个人未必能走出这片深山。
无论怎么算,她都不能让他死,不然她太亏了。
温妩站起身,走到洞口看了一眼。
外头雨势小了,风却更冷。洞口那些湿衣裳挂了半夜,也只是半干,摸上去仍带着潮意。
她身上的外衣也被泥水浸过,贴在身上冰凉。若这样靠近谢临川,给不了他多少暖,反倒会把寒气带过去。
温妩咬了咬牙。
她背过身,将外头那件半湿的衣裙解下,又脱去破了边的披风,只留下里头一层白色中衣。山洞里的冷气扑上来,冻得她肩背一颤。
肌肤暴露在寒意里,细细的战栗从脖颈一路漫到腰侧。
她抱着手臂站了片刻,心里又骂了一句谢临川。
这人最好活下来。
否则她定要把他尸体踹进山涧里。
温妩走到他身边,先试着摸了摸他的额头。
滚烫。
可手背往他颈侧一贴,又是冷的。
热与寒在他体内一起烧着,才让他这样难受。
谢临川仍陷在梦里,唇边不断溢出破碎的低语。
母亲、冰窖、别走,几个字断断续续拼在一处,听得人心里发酸。
温妩坐到他身旁,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躺了下去。
岩石很冷。
背脊贴上去时,她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
谢临川身上残破的铁甲硌着她的手臂,硬得发疼。她皱着眉,把他外头几片碎甲解开,又将自己往他身边挪了挪。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贴近。
温妩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背,试图把体温一点点送过去。
“谢临川。”
她低声唤他。
“你最好记着,是我救了你。”
昏迷中的男人当然没有回答。
可在接触到她身体暖意的一瞬,谢临川猛地僵住。
下一刻,他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几乎凭着本能翻身,将她整个人死死抱进怀里。
那力道太重。
温妩被勒得胸口一闷,险些喘不过气。
“谢临川,你松些……”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谢临川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扣着她,苍白冰冷的脸埋进她颈窝。
呼吸落在她颈侧,烫得惊人。他身上血腥味、药味、雨水味混在一起,侵得温妩鼻尖发酸。
她原本该推开他。
这姿势太近,也太过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