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彦突然发奋,多半与长公主府那日同周云瑶的争执有关。周云瑶一直拿身份和婚约压着他,谢承彦若想改变自己的处境,得到周云瑶,唯有功名一条路。
这对温妩而言不是坏事。
她本就不想一辈子捆绑在侯府,复仇成功后,她还是想回江南,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小娘子。
谢承彦忙于国子监,她便多了许多自由。
谢临川也不在京中。
皇上派他巡视辽北,顺道去边疆见宣平侯。谢临川走得很快,离京时没有同温妩说什么。
温妩只在老夫人院中听人提过一句,说世子已出发半月,辽北寒苦,恐怕要过些日子才回。
两大障碍一时都有事做。
温妩的规矩也学得越发挑不出错。魏氏身边的嬷嬷挑剔许久,最后也只能说她行事还算谨慎。
江南回信便在这时到了。
苏升泰的信写得平常,满纸都是让她安心在侯府过日子,好好侍奉夫君,莫要忘了苏家养育之恩。
温妩看完,只觉得有趣,还写的一本正经。
信封里夹着一张空白纸。
她将房门合上,让小满守在外头,自己点了烛火,将那张纸慢慢烤过。纸面被火气一熏,浅褐色字迹渐渐浮出。
这是她同王妈妈离别前约好的法子。
王妈妈的字算不得好,笔画有些硬,落在纸上却叫温妩心口一酸。
温蘅娘当年入京后,曾在城南驿站住过几日。她不是一到京城便见到了那负心人,中间有一段不明去处。
王妈妈猜测,应当是被什么人收留过。温蘅娘回扬州后对此只字不提,王妈妈心中有疑,也没有逼问。
后来,温蘅娘伤势很重,曾在神志不清时提过一个“苗婆”。
那苗婆似乎是京郊一处破庙附近的女医,见温蘅娘被人丢在庙后,身上带伤,又怀着孩子,便替她免费看过伤。
信中还写,温蘅娘回扬州后,有个手背带疤的妇人来过沉香阁。
那妇人口音带京腔,衣料却比寻常家仆好许多。她给温蘅娘送了一封信。温蘅娘看完那封信后,便更加坚定要生下孩子。
其余的,她什么也不肯说,那封信也被烧了个干净。
王妈妈在信末写:可信之人,一个也无。妩儿,京城深,你惜命,若有危险,速回!
温妩看完许久未动。
烛火烧得很安静,屋外小满低声问了一句姑娘可好。温妩回过神,应了一声,将纸放进铜盆里烧掉。
纸灰卷起,又慢慢塌下去。
城南驿站。
京郊破庙。
苗婆。
手背带疤的妇人。
这些东西隔了太多年,当年知情之人是否还在人世,谁也说不准。可终归有了方向。
温妩坐到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的脸。
如今谢承彦去了国子监,谢临川又离京。她每日除了晨昏定省,其余时间比从前宽松许多。若要查苗婆和那个妇人,眼下正是机会。
只是不能急。
她得像在侯府学规矩一样,一步一步来,不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