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神用的。
谢临川这个人,傲慢,目中无人,但偏偏做事滴水不漏。旁人若只看后半截,怕还要夸一句世子体贴。
温妩将药包放回桌上,“日后还要进侯府,不能因一时气,把人得罪呀。”
小满闷声道:“可姑娘方才明明气得很。”
温妩抬眼看她:“气归气,小满,做事不能只看眼前。”
小满似懂非懂得点点头。
天色渐暗,安神汤在小炉上慢慢熬着,苦味从廊下飘进来。温妩坐到书案前,取出一张素笺。
谢临川那边要放低姿态,谢承彦这边也不能空着。
今日长街之事,她可以白受惊,也可以拿来做文章。
谢承彦是她未来夫婿,性子端方,又心有君子气。她受了惊,若不告诉他,倒显得生分。告诉得太直白,又像邀怜。
分寸要拿好。
温妩提笔,先写“谢公子”三字。
笔尖停了一息,又继续往下。
她在信中写,今日初到京城,一时贪看街市,带着小满出去添几样脂粉。归途中遇见北镇抚司办案,场面惊心,她从未见过那样的血腥,回宅后仍心口发慌。她怕自己失态,又怕扰了侯府长辈,只能写信同他说一声。
写到末尾,温妩添了一句。
京城景致繁华,来日若谢公子身子得闲,可否带我去湖边走走,也好让我少些怯意。
她放下笔,等墨迹晾干。
小满在旁看着,低声道:“姑娘真要约大公子游湖?”
“他爱静,也爱莲。”温妩把信折起,放入信封,“湖边比街上安静,话也好说。”
小满想起谢承彦昨日客气疏离的模样,有些没底:“大公子会应吗?”
温妩拿火漆封好信,递给她。
“会不会应,送了才知道。”
信送出去后,温妩喝了半碗安神汤。药很苦,她只皱了下眉,便放下碗。
夜里果然睡得不安生,梦里一会儿是母亲病榻前的手,一会儿是长街上飞溅的血。
天明时,小满端水进来,眼下也是青的。
“姑娘,谢家回信了。”
温妩坐起身,接过信。
信是谢承彦亲笔,字写得清秀端正。他先问她今日可好些,又说昨日之事他已听闻,长街惊险,叫她受惊了。末尾答应了游湖,说后日天气好,若她愿意,可去城南曲水湖走一走。
温妩看完,唇边微微一弯。
谢承彦果然吃这一套。
君子心软,最怕女子柔弱有礼、受了委屈还不肯惊动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