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今日抄宋主事府,未必只为一个宋主事。
宋主事是工部的人。
谢临川则是新帝的刀。
如今这把刀的刀锋既已碰到工部,李家能安稳到几时?
温妩垂下眼,指尖慢慢摩挲杯沿。她那个亲爹如今官拜工部侍郎,靠李家这棵大树乘凉多年。
李璋若被新帝盯上,他未必能全身而退。可眼下她只听到茶楼闲话,真假掺半,宋主事到底犯了什么事,工部里谁被牵连,全都不清楚。
报仇有望,但眼下还不能动。
她手里只有一个身份,筹码还远远不够。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满出去看了一眼,很快回来,脸色古怪:“姑娘,外头来了一位大夫,说是……说是世子派来的。”
温妩端茶的手顿住。
小满咽了咽口水:“来人说,今日长街上出了事,世子怕未来嫂嫂惊魂未定,落下毛病,特意请大夫来瞧瞧。”
温妩气笑了。
他在街上当着她的面砍了人,血溅了她一裙子,转头还送大夫过来。
话说得周全,礼数做得漂亮,倒像他多体贴这位未来嫂嫂。
小满小心问:“姑娘,要不要让门房打发了?”
温妩把茶盏放下,唇边笑意收得干净。
“不必,请进来。”
谢临川送来的人,她若不见,倒显得心虚,也让苏宅上下多猜。
她今日在街上顶撞了他,眼下正该把姿态放低些。
大夫很快被请进来。
来人年纪约五十,背着药箱,见了温妩便行礼。温妩隔着屏风伸出手腕。小满将帕子覆在她腕上,大夫搭脉片刻,问了几句是否心悸、头晕、胸闷,又开了安神汤。
“姑娘受了惊,夜里恐怕睡不踏实。煎一剂药服下,明日便能好些。”
温妩低声道谢,让小满包了诊金。
大夫收拾药箱时,随行的小厮站在门外,候着回话。温妩知道,这是等她给谢临川递话。
她坐在屏风后,声音放得柔,也带着几分受惊后的虚弱。
“劳烦回禀世子,今日长街上,我一时害怕,言辞失了分寸。世子大人大量,别同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商户女计较。大夫的事,也多谢世子。”
小厮在门外应声:“姑娘的话,小的必定带到。”
人走后,小满把药包放到桌上,气得眼睛都红了:“姑娘,他分明是故意吓您,还要您谢他。”
温妩拿起药包,看着纸上写的药名。
酸枣仁,茯神,远志,合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