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眉顺眼,声音含怯,连指尖都收在袖中,端的是拘谨。可方才那一瞬,她眼底有东西划过。
嫌恶。
很快。
头一回见面,她为何厌他?
谢临川唇角极浅地动了一下,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不屑。
“苏姑娘?”
温妩仍垂着眼:“正是。”
“兄长方才带你游园?”
“谢公子有事离开,我便让丫鬟杏儿带我认一认府中道路。”
谢临川的目光扫过杏儿怀里的木盆。
浆洗房的丫鬟,带着未来长嫂认路。
他眼底浮出一点讥诮,语气仍淡:“商户女,果然不知规矩。”
小满也紧张起来,抬眼看向温妩。
温妩心中厌恶更深,唇边仍留着柔顺的笑:“我初来乍到,不懂府中规矩。路上遇见杏儿,便请她带我走走。若有不妥,还请世子见谅。”
谢临川看着她。
这话听着低顺,可若他真计较,倒显得同一个刚入府的嫂嫂为难。
“苏姑娘倒是会替人开脱。”
温妩低眉道:“杏儿只是好心。”
谢临川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苏家把人送来冲喜,倒送来一个有意思的。
“侯府有侯府的地方。”谢临川道,“该去哪里,不该去哪里,苏姑娘早些学会,免得日后让人难堪。”
温妩袖中指尖慢慢攥紧。
明晃晃的敲打。
他把她当成不安分的外来人,刚入府便四处打探,连客套都省得给。
温妩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很快垂下。那一下极短,杏眼里带着一点被冒犯后的无措,更多情绪被压进眼底深处。
“多谢世子提点。”
谢临川听得出,她在忍。
这让他心中那点疑惑更深。
他不记得自己见过她。
温妩也该没有机会见他。
谢临川从她身边走过,飞鱼纹的衣角擦过廊风,带起一阵冷香。两个侍从跟着离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杏儿许久才敢抬头,脸上血色还未回。
“姑娘,方才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带姑娘走这边。”
温妩扶了扶鬓边珠钗,语气温和:“与你无关。我让你带路,自然不怪你。”
杏儿眼中露出感激。
小满看着谢临川离开的方向,小声道:“姑娘,那位世子看着可吓人。”
温妩没有接这话,只问杏儿:“世子平日在府中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