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确实想打人。”
宋善至倏地抬头。
李巍不偏不倚地迎上那道疑惑的视线,淡淡道:“你选中的人,总得有一样胜过我。不然,他凭什么让我退位让贤?”
“让他和我比试一次,能赢过我,再谈。”
宋善至下意识瞥了一眼他劲瘦的身躯,李巍并不属于魁梧壮实的身型,但她知道,那具颀长峻挺的身躯之下藏着多么惊人的爆发力。
新仇旧恨一起算,他还不得把人给打死啊?
她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皮糙肉厚能抗揍的冤大头和他比试……
“不成!他、他——”宋善至拼命搜寻着可用的借口,李巍沉沉压下的视线就悬在她头顶,后背升起的炸毛感让她更不舒服,眼一闭,大声道,“他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和你一点儿也不一样!就算你和他比试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我不服气!”
她不服气。
她在心疼别的男人。
她下意识地将那个男人拉入她的阵营,却对他闭紧大门,连一丝丝希望都不肯给他。
李巍攥紧了拳,被妒火燃烧殆尽的除了理智,还有他仰仗呼吸的空气。
他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意识已经对他发出最后的警告,他应该立即转身离开。
不要再把他被嫉妒扭曲到狰狞的神情暴露在她面前。不要让她更讨厌自己。
可他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滚烫的火舌往上一窜,将他所剩无几的体面烧了个干净。
“圆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不被你喜欢,所以连得到你一丁点垂怜,都注定要比那个人难上千百倍,是么?”
他渴求不已的,旁人却轻而易举,唾手可得。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那个人会珍惜么?那个人能够始终如一地珍惜她的情意么?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兴许是他终于想起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尊心,他没有再等待来自她的凌迟,不发一语,径直转身离去。
宋善至慢慢抬起头,他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她视野尽头。
匆匆一瞥,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萦绕着那道背影浓浓的寥落与悲伤。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也跟着发堵,闷闷的,并没有她想象之中的痛快。
她不喜欢李巍,但她也不想伤害他。
早些答应退婚多好……对她们两个人都好。
……
过了几日,宋善至以为李巍还会上门来,或是定下婚期,或是解除婚约。
但他没有。
李巍这个人像是倏然间从她生活中消失了一般。
从前他们也并不是常常见面,他要在军营训练、要奔赴沙场,能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但经过他手送到她面前的礼物却不少。
宋善至看着那个被他退回来,还新添了几样礼物的匣子,托着腮发呆。
崔昙华过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她一副愁肠百结的模样。
她一瞥那个被宋善至摆在手边的匣子,就明了。
“和李巍谈得不顺利?”
宋善至有气无力地点头,顺势软倒在嫂嫂柔软温香的怀抱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真烦。”
她把李巍自荐枕席要给她当情人的事儿含混过去,只提了她捏造出了一个心上人骗他的事,郁闷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