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善至艰难地别过脸去,硬邦邦地开口:“你可是堂堂国之将星,我怎么敢让你做我的情人、外室、见不得光的内宠?”
她语意讥讽,李巍颔首,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应当的庄重与认真:“我既能提枪上阵,杀敌安邦,自然也能做好一个情人应尽的本分。这同样是我的责任。我的理想。圆圆,我很欢迎你能尽情测试,看一看我的潜能究竟到哪一步。”
他说得一本正经,宋善至却听得小脸通黄。
李巍这人到底是真君子还是假正经?他说的那些词不应该在她新淘来的珍藏版风月小册里面出现吗?怎么能被人堂而皇之地诉之于口呢?
宋善至皱起脸,很快释然。
真君子怎么可能会主动要求做她的情人!
她想起那个莫须有的真爱,故作为难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他同不同意。你也知道,你一个见不得光的,始终要比家里那位低一头。你……“她犹疑的目光落在那张不知何时已经冰封的英俊脸庞上,忍住笑意,继续道,“你能忍吗?”
她眼神狡黠,带着一点儿若有若无的挑衅,李巍从善如流地接受她话语里尖锐的刺,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忍?”
宋善至一怔:“不然呢?你一个情人还想被扶正啊?”按着大魏的律法,妻死,只能另择新妇为继室。若是谁家私下将妾室扶正,遭人举报属实的话是要被拉去京兆府打板子的。
这么一想,宋善至望向李巍的眼神里顿时带上了三分恼怒、四分谴责和看穿他奸计之后的失望。
果然,找情人得找老实本分的。李巍这样太有上进心的,不好。
李巍被她充满控诉的眼神逗得忍俊不禁,忍下伸手摸一摸她鼓起面颊的冲动,不紧不慢地和她解释:“圆圆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和你拜堂成亲的人,是我。任由你使用、恣意对待的情人,也是我。”
宋善至目瞪口呆。
李巍喉头微滚,显然接下来要说的话于他而言也有着不小的冲击力。
“你想要找寻刺激……好,我们一起。圆圆,不要再把目光放在外面那些坏男人身上,可以吗?”
宋善至被他气笑了:“就你刚刚说那些话,还好意思说人家是坏男人?”
“他明知你与我有婚约,却恬不知耻搔首弄姿故意卖弄蓄意勾引你……做出此等行径,足以可见他品行低劣,不堪托付。”
他眉眼冷淡,语气里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与厌恶。
宋善至被他这话一噎。其实,按着李巍的话来说,确实没毛病。
“我知道,可我就是喜欢他,无可自拔地喜欢他。”宋善至心里隐隐有些慌,她知道,不能再这么继续让李巍带着她的思路一直跑偏。
她不会让渡她应有的自由。
李巍千好万好,但面对他的时候她率先感受到的是害怕被他拆吃入腹的恐惧与抵触,她就不可能心甘情愿地点头嫁他。
她要像阿嫂这样,嫁得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不然一辈子还有这样久,嫁一个不喜欢的人,终日郁郁寡欢,不得展颜。那样的日子太可怕,宋善至不要让自己落入那样可悲的境地。
她打定主意要掐灭悲剧的源头。
宋善至这么想着,鼓起勇气一抬眼,却被李巍此时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像一道被拉到极致的弓弦,风吹过他,都被锋利的弓弦迅疾切割成薄薄分散的几股。
剑眉低低垂着,压着那双深幽的眼瞳所投射出的目光越发迫人。
他此时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冷冽又凌乱,宋善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逼自己不许怯场。
“我、我告诉你,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就开始迁怒人的男人最没种!”
李巍低垂着眼,轻而易举地就将她虚张声势的模样收入眼底。
她在害怕。
害怕什么呢?
他怎么可能打她。
李巍闭了闭眼,任由眼底疯狂涌上的酸涩与苦涩像涨潮一般将他吞没。
他在这一刻不得不悲哀地承认,她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
“……我不会对你动手,圆圆。永远都不会。”他低低的声音像是在一旁油绿的枣树叶上摩挲过数百回一般,带着沉郁的喑哑。
宋善至眼睫微动,他的语气……听起来像一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黄连水。
那股浓郁的苦涩好像潜入她的感官,让她也跟着感同身受地皱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