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我也要这样一辈子缠着你。”
宋善至呼呼大睡中。
次日一醒来,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问玉琴:“李巍昨夜回来了吗?”
玉琴摇了摇头。
宋善至咬了咬唇,起身去净房悄悄瞧了瞧。
很干净……没有熟悉的清润残留。
难不成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个念头才一浮现,立刻被宋善至摁了下去。
昨天她问李巍是不是做梦梦到他了,他都不肯正面回答,要是被他知道她夜里想着他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还不把他得意坏了?
宋善至当即决定捂死这件事。
用过早膳,她没什么事做,正想溜达出门去宝丫她们那儿看一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却听钱管事来说,傅述舟上门拜访。
他来拜访她做什么?
宋善至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他应当是在将那些物资送往边寨之前先来打声招呼。
她猜得没错。
说过一些客客气气的场面话,傅述舟笑着请她一同前去边寨。
“县主和蔼可亲,边寨百姓见到您,会更容易接受。”出于私心,就算一旁的钱管事把眼睛都瞪突了,傅述舟也没有改口。
大司马夫人这几个字着实烫嘴。
宋善至想了想,点头说好。
她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看高婶子她们。
当然,其中还有她的私心。她想去找李巍。
山不就我我就山。
她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躲她。
第44章
次日出发时天光大亮,宋善至掀开车帘往外看,较之她冬日来时的满目荒凉,褪去苍茫雪色的房州已然恢复生机,水色山光,路旁浅深青碧,一片茸茸翠色。
这样明媚的春景也让她的好心情又高涨几分。
出发得早,她们一行人抵达边寨时正值晌午,见着一堆生人到来,后面还跟着长长的车队,杏花娘和几个蹲在路边扯草编环的小娃面露警惕之色。
宋善至下车时正好看见一个扎着冲天炮小辫子的小女孩儿双腿飞快倒腾,眨眼间就跑没了影儿。
她认得那个孩子,上回边寨遇袭的时候她帮着传递消息,小身板十分灵活,跑起来比大人还要快上许多。
“姐姐!”杏花娘不认识什么房州来的官员,看见宋善至的时候双眼倏地亮起,飞快地跑向她,注意到她身上的锦绣罗裙时又窘迫地后退一步。
那样好看的绣样,在天光下闪着浅淡的银光,比她刚刚摘的野花还要漂亮好多好多。
杏花娘悄悄把手背到身后,小脸红扑扑的,只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热切地望着她。
宋善至看出她的小小别扭,上前一把抱起她,手臂用力绷紧掂了掂,故意笑道:“杏花娘长高了,也重了。”
杏花娘尖着嗓子笑出声,搂着她的脖子贴了上去,小嘴不停地一张一合,她有好多话想要问。
上次她走得太匆忙,阿娘她们想要谢她都来不及,不过她们已经准备好了谢礼,原本打算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妇人们养的蚕吐丝了她们可以纺一些布、攒一些绣品去房州城售卖的时候送去给她的,没想到她会主动来边寨。
小姑娘的语速又快又密,宋善至刚刚升起的小小疑虑转眼间又被她的下一句话冲淡了,她没再计较细节,反正李巍今日是逃不掉的。
“我回了一趟家,前两日才到的房州,当然要来看一看你们。”
杏花娘注意到她说话时呼吸声有些沉,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太重,害得她抱得有些累了,害羞道:“姐姐放我下来吧,我都大了。”
宋善至莞尔,把她放了下来,又摸了摸小姑娘软软的辫子。七八岁的小丫头,总让她想起侄女儿小时候。
傅述舟一直在不远处站着,看她和边寨那些面黄肌瘦的小孩子们打成一片,起初有些讶异,很快就又释然,说来连他自己也是因为她的善心才能走到这里,这些小孩子眼睛干净,对人心好坏的感知更加敏锐,喜欢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