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让他守好这件事别漏出去的话仍然在耳边回荡,亲卫提了提手上那个布兜,又看了看自己短了一截的衣裳,百思不得其解。
大司马为什么过家门而不入?他该不会是在躲县主吧?他怎么得罪人家了?
亲卫自然想不明白,只是得出一个结论——
一旦沾上世俗男女的范畴,人或多或少都要受到影响,连他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大司马也不例外。
……
忙忙碌碌大半日,总算将花种了下去。
宋善至环顾一圈,很是满意。就是不知道李巍把她给的那些萱草种在哪里了。
宋善至自个儿都累得腰酸背痛,知道玉琴她们肯定更累,大手笔地直接一人多给了两个月的月例,让她们去街上逛一逛,或是在屋里歇息也好,不用特地守着她。
仆妇们领了银钱,欢天喜地地走了。玉琴有些不赞同:“怎么能叫您一个人待在屋里?万一大司马回来——”话才出口,她看着宋善至微红的脸庞,倏然间明白过来,忍着笑道,“婢突然想起来,是该去街上买点儿东西。玉琵,你陪我一块儿走一趟?”
玉琵被瞪了一眼之后才反应过来,笑着和玉琴一块儿出了门。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有风吹来,裹挟着泥土的淡淡腥气和青绿的酸涩香气,好闻到她有些昏昏欲睡,干脆躺在罗汉床上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这一睡就是天昏地暗,等她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柔和的烛光。
她手掌支在罗汉床上,往外望去,天已经黑了。
玉琴端着一碗甜汤进来,见她醒了,笑道:“正正好,甜汤才出锅呢,吹一吹就能喝了。”
宋善至掩下心底的失落,接过甜汤,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戳着碗里熬煮得出了沙的红豆。
李巍今夜会不会回来?
她占了他的屋子,他回来了之后该不会故意说要打地铺,或是睡在隔间的长榻上吧?
他一贯这样……喜欢故意装可怜给她看,让她心软,好方便他一口吞掉。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浓郁的甜香已经渐渐弱了下去,她的心思却还虚虚浮浮,半晌没有落地的意思。
意识到自己全副心神都被一个叫做李巍的男人占据,宋善至丢掉勺子,叮一声脆响,吵得她眼睫也跟着一颤。
她讨厌这样没头没脑、患得患失的感觉。
指尖仿佛染上了瓷勺的凉,她双手贴了贴脸,强行拨正混乱的思绪,喝完了甜汤又去洗漱沐浴,上床睡觉,一气呵成。
强压的心绪终究在睡梦的呓语间泄漏了些许。
她下意识地靠近那只温热有力的手,柔嫩的面颊在他干燥的掌心蹭了又蹭,那句‘讨厌李巍’的低低呓语落在他耳畔,分外清晰。
“有多讨厌?”
宋善至皱起眉,像是在认真思考。
睡梦中的思绪像是水里的影子,看得见,却聚不起来,她努力地思考着那道仿佛从天外传来的问题,脚趾却随着一波又一波的水流冲拂而蜷紧。
逐渐退去青涩的杏果被轻轻含住。
比昨夜还要强势的水流强势地攫住她的感官五窍,直至和那道新生的、清亮而浓郁的水流融为一体,滔滔不绝的攻势才暂时歇下,只剩下吞没、咽动的细微声响。
脑海中倏然炸开白光,宋善至呼吸急促,挣扎着想要醒来。
但那道环住她的气息太过温柔,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累极了,沉沉睡去。
自然没有发现男人落在她身上,晦涩又充满贪欲的视线。
“讨厌我也来不及了。”他伸出手,替她捋了捋散落在枕上的发丝,乌润冰凉,散发着清浅的茉莉香。
就算她改变心意,要和那个温润如玉小白脸在一起,他也绝不会放手。
眼前又浮现出落日河畔,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
李巍呼吸微沉,手指无意识地卷起一缕发丝轻轻缠绕。
纤细的发丝紧紧裹住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