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克制地握紧她的手,压下想要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低声道:“等了多久了?”
他没有说‘怎么来了’或是‘我不是和你说过不用来’之类的话。
她的心意是那样珍贵,李巍不想也不能让它们落在地上。
宋善至仰起头看他:“我才到没一会儿。会不会耽误你出发?”
雪地松枝的冷香气铺天盖地将她包裹,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想要滚进他怀里去听他胸腔之下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宋善至心里默念撑住撑住,面颊却飞上一缕薄红,李巍心念一动,曲指刮了刮她的脸。
“不会。”顿了顿,李巍垂下眼,他记得她抱怨过不喜欢他从前那样一盯着她就不放的习惯,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柔和无害,语气偏偏又是那样认真,透着一股无比庄重的劲儿,“圆圆,我很高兴,你能来送我。”
他笨拙的真诚让她有些害羞。
亲来亲去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不自在。
宋善至视线有些游移,一时间她不敢再去看那张线条冷峻,但眼神柔和得不像话的脸。
……她怕自己一个克制不住会直接亲上去。
“我想来就来!你不要误会。”
她别扭的解释让他忍俊不禁。
或许是怕她羞恼,他的笑声低低的,像是幽涧里的玉石,清冷的底色犹在,但只有她知道,这块玉石是有温度的。
宋善至果然恼了,瞪了他一眼,幽幽开口:“谁让有些人决定临阵脱逃,早早地就想好了跑为上策……不然我干嘛跑这一趟?”
李巍抿了抿唇,愧疚道:“抱歉,我……”他没有办法辩解,只能保证他会尽快结束这种分离的状态。
从前是没有牵挂,在哪里都无所谓。
现在不一样了。
宋善至拿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他,李巍收住思绪,嘴角翘起一个柔和的笑弧:“平安符?”
宋善至摇了摇头,他望来的眼神太炽热、太明亮,她恍惚间以为自己正站在正午的日头下,浑身都在发热。
“我放了一些花种在里面。”
“现在是春天了,等你把这些种子洒在土里,开了花,我就去见你。”
李巍有他牵挂的家国大事、边隅和平,宋善至想,山不就我我就山。他实在抽不出身的话,她偶尔去一趟房州看看他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宝丫她们怎么样了,还有双双和双双娘,还有边寨的大家……
这么一想,她在房州的牵挂也不少。
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她飘忽的思绪。
“你干嘛呀……”他抱得很紧,宋善至哼唧了两声,“我还以为你这次都要忍着不抱我呢。”
她明白他的顾虑,即便现在没有什么外人,他也不想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坏了她的名声。
但有些东西越是克制,反扑到极点的时候就会越不受控制。
“忍不住了。”李巍闭目,呼吸着来自她身上的幽馥香气,顿了顿,才轻轻放开她。
“我会好好照顾它们。”
“花开之日,你我相见。”
他的语气无比郑重,宋善至鼻子蓦地有些发酸,轻轻嗯了一声。
李巍抬手拂过她的眼角:“圆圆,不哭。”
这句话他在边寨城墙上也说过一次。
宋善至抬起头,他目光深幽静远,藏着千山难阻的爱意,她在这样的注视下慢慢地点了点头,主动退后一步。
“一路顺风。”
朝阳渐渐升起,明媚绚烂的霞光铺满她们头顶的大片天幕,李巍上了马,最后看了她一眼:“圆圆,记得给我回信。”
“知道啦!”
不能再说下去了,李巍不想再惹哭她,闭了闭眼,抿风如同一道疾电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