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忽然来了客人,团团知道一时半会儿不能出门了,乖乖地趴在主人脚边,小耳朵支起一只,另一只耷拉着。
“小姑姑,你一定不知道我待会儿要说什么事!”
看着侄女故作神秘的样子,宋善至配合地作好奇状:“是什么?”
宋相甯迫不及待道:“祖父被调任琼州,不日就要出发!”
见宋善至一点儿都不意外的样子,宋相甯有些失望,但随即她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小姑姑你早就知道了!是小姑父告诉你的对不对?”
宋善至瞪她一眼,随手塞了一块儿透花糍给她:“你应该叫大司马,乱攀亲戚不好。”
宋相甯被塞得呜呜直叫,有些冤枉。
分明是李巍上赶着给她当小姑父啊!
姑侄俩凑在一块儿解决了好几碟子点心,唬得玉琴赶紧催她们起身去遛狗,正好消消食。
此时正值倒春寒,白日里虽然有太阳,但落在身上始终是冷的,团团肆意地追着藤球滚来滚去,遇到主人说过它不能进去的地方,就乖乖地停下,等她们去捡球。
等到团团终于心满意足地叼着球打道回府,宋善至身上都热出了汗,想着阿嫂前两日送过来的花露,说是铺子上新出的东西,她还没开封试过,索性回去痛痛快快地泡了个澡。
水汽蒸腾,她一张脸白里透粉,像极了娇艳欲滴的桃。
屋子里气氛一片静好,玉琴斟酌着,把刚刚梧桐院那边儿递过来的消息说给她听:“夫人说,明儿得回去老宅那边一趟,给宋大人践行。”
宋善至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应该的。”
玉琴试探着道:“要不要给大司马送个信过去?”
“不用。”宋善至摇了摇头,李巍没直接承认宋父调任是他的手笔,但宋善至自个儿也能猜个七八成。
没有嚷嚷着让人家别把她看作责任,又理所当然地遇到事就想靠着他的道理。
就在她摩拳擦掌准备迎接一场狂风暴雨的时候,老宅那边儿来了人,说是明儿的家宴得取消。
崔昙华问得直接:“是老头子病了、残了还是躺床上半身不遂了?可惜,我去老宅的礼都备好了,也不好浪费。这样,你拿回去给老头子压压惊吧。”
她说得毫不客气,全然不顾自己的丈夫就在一旁,压根儿就没有和老宅那边儿客气客气的意思,孙管事谴责地看向她,心道商贾出身的女子就是粗俗,嫁进宋家那么多年也没见有什么长进。
“夫人,那是您的公爹,您该对他恭敬些!”说完,孙管事咳嗽了好几声,花白胡子止不住地发颤,他失望地看向一言不发的宋怀昀,“大郎,您就这么看着她不敬长辈,也不管不顾吗?”
宋怀昀看向崔昙华,眸光沉郁。
他还在想那日的事。
荒唐一夜过后,他醒得很早,看着身畔沉睡的妻子,他不敢眨眼,生怕梦境破裂,迎接他的只有妻子悲伤的泪眼和决然的背影。
他低下头,伸手替她理了理潮红面颊上黏着的发丝。她睡得很沉,那双妩媚的眼紧紧闭着,像是雨后海棠,说不尽的旖旎柔美。
但他晚上再见到妻子时,那道弥漫在二人之间的意乱情迷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霜雪一样的冰冷。
“你别误会,昨夜的事你我都各自得了便宜,不用放在心上。”崔昙华见他站在屏风那儿,仿佛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心中不耐,不想再去猜测他的心思,索性抢先开口,“反正那么多年夫妻,多一次少一次也无妨。”
宋怀昀唇抿得紧紧的,沉声道:“不是一次。”
“是三次。”
崔昙华险些摔了手里的账本,她定了定心神,不耐道:“有什么区别?总之,我要和你和离这件事不会变。就算你一夜七次,我也照离不误,明白了?”
宋怀昀不敢再听下去,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漫天的冷风吹得他头痛欲裂,与此同时,他的感识又变得无比清晰。昨夜帐子里极致交缠的人影、早起时妻子依偎在他身边酣睡的模样,还有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交替闪现。
美男计这个策略不好。得换一个。
宋怀昀素性严谨,想着这一回没能讨好妻子,下一次定然要尽善尽美。他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做。
这一耽搁,就到了今日。
碧桃站在一旁,看着主君仿佛真的因为那老管事一句话而恼了夫人,心中担忧。崔昙华自然也注意到了宋怀昀眼神之中诸多的复杂情绪,却没放在心上,自顾自地抬盏品茗。
要是宋怀昀因为这件事和她翻脸吵架,她就顺势拿出和离书叫他签了,岂不美哉?
宋善至瞪了自家阿兄半天,无奈他跟头呆驴似的,对外界的一切都无知无觉,一门心思只盯着阿嫂看,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却又半晌不说话。
他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宋善至皱着脸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