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黑泥笑着道,他早在不知何时就已失去了形状,此刻只能如同一滩真正的烂泥一般在地上匍匐前行,“我们是老搭档了,你应该懂得?”
瑟拉斯没说话,径直将手掌插进黑泥当中,在经过短暂的眩晕和膨胀冷凝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再次变得高大起来,他来不及多说什么,将手掌放到布鲁斯胸口,经过一轮变大之后他的手掌能够轻易的按下胸膛,将对方体内堆积的水液排出。
布鲁斯的意识飘荡在半空中,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他看到那摊熟悉的黑泥,看到两个生命体融合在一起的过程。他想起很多细节,又想到很多事物,最终还是沉默的深吸一口气,意识中传递来一阵眩晕,他感觉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本来没有重量的身体逐渐下坠发沉,模糊的像素块将色彩单调的海底点缀的五彩斑斓。
布鲁斯屏住呼吸,随即慢慢的呼出气流,却猛地从口中喷出一大股热流,喉咙烧灼的嘶哑难忍,鼻腔里也满是异物感,但好歹有了一条能呼吸的通道;耳鸣声嗡嗡作响,耳道随着动作传来水液晃动的声响;身躯也冰冷无比,但随着他的醒来和动作逐渐回暖,带着令人不安的麻痒感。
“布鲁斯?你怎么样?”
瑟拉斯的手掌轻柔的捧着他的脑袋,刚刚还是幼童的青年满眼不安,灼灼的目光凝视着他,两个人贴的很近,布鲁斯却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刚刚消失的另一个人,他们在幽蓝的虹膜中倒映彼此,对方讥笑着他的狼狈,蓝色眼睛的主人却满心担忧。
布鲁斯感觉一阵眩晕,他疑心这可能是刚刚理智值降低的后遗症,那扇门的后面是什么他虽然仍旧很是好奇,却也清楚的知晓这是某种不应该为人知的隐秘,触之即死。
那么小丑当时看到的是什么呢?
对方口中的世界到底是门后的世界,还是另一个地域?
虽然布鲁斯深知小丑虽然疯癫,却仍然保有少的可怜的理智,他们纠缠了如此长久的时光,布鲁斯不敢说最了解小丑,却也将对方研究的八九不离十。如果疯狂真的是一切的起源和开端,那么小丑的疯狂无疑让他无限的接近了原点,但是保有的理智就像一根蜘蛛的丝、又像是救命的稻草,让他每每在下坠边缘徘徊时都能毫不留情的苏醒过来。
“我……咳咳,我很好。”
布鲁斯开口道,眼睛望向眼前的养子,心神却信马由缰的跑向另一个时空,他思索着那边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世界才会诞生出强调理智的至理箴言,还在原住民来到另外的时空时将疯狂和绝望裹挟而来,带着极强的传染性将一切都污染殆尽。
“停下,布鲁斯,”瑟拉斯摇了摇他的肩膀,“你现在不要想太多,不然**会崩解的。”
是了,布鲁斯心想。
身体是如此脆弱,甚至不能承受起思维的信马由缰。
==========作者有话说:==========
复活了()
嗯……很抱歉,但暑假开始了,应该可以稳定了
第104章
在布鲁斯和瑟拉斯还在意识之海里沉浮的时候,另一边的复仇者大厦则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浓重的阴影笼罩着这片区域,将之染成一片深邃墨色,无论是跟摩根、瑞德他们在一块的托尼、史蒂夫,还是正呆在瑟拉斯不远处的艾德拉斯他们,都毫不例外的瞬间失去了方向感。
眼前在一瞬间就陷入黑暗,意识在头颅中游离,仿佛被人蒙上双目同时遮蔽声音,自此人就在无边际的黑暗中徘徊,无法寻找出路。
托尼在第一时间就召唤了马克机甲,但是等待片刻后,四周却没有一点动静传来,仿佛时间已经静止,只有他还能感受到呼吸的流动。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慌张,顺着记忆中自己所在的方位向附近属于史蒂夫的位置走去。
手指触碰到坚硬的固体时,托尼的动作停顿了。
这块固体的触摸感和桌子、椅子、任何这间会客厅里的陈设都不同,冰冷而坚硬,表面带着坑坑洼洼,仿佛月球表面,但并不干燥,反而带着微微的濡湿触感,仿佛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曾经在上面爬行,留下一串半干不湿的痕迹,让托尼的手掌微微发黏。
他立刻收回了手,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总让他想起在初次见到小鱼时、那间实验室里,鱼和黏液一起爆开、席卷整个地面的场景。
但迟疑片刻后,托尼再次伸出手去抚摸那块坚硬的固体,这次他触碰到的却并不是月岩般的表面,而是温热粗糙的、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手。
短暂的停顿后,他们立刻握住彼此,托尼感觉到那只手正在他手掌心里画圈,拼出一个歪歪扭扭的“S”和“”。
——这是史蒂夫。
托尼感觉到对方的触感和体温,来自于同类的触感让他心中踏实了不少,但是在伸出手指的同时,摸到对方手腕上方却是一片缺失的虚无,又让他心里骤然下沉,泛起阵阵惊骇的冷意。
他猛地抽回手。
另一边,瑞德和摩根早就在“熄灯”的那一瞬间就背对背贴在了一起,此刻大面积的身体接触保证了他们的有效沟通,但就像是真空不能传音的规则一样,即便大吼出声,也无法听见彼此的话——当然,也不能听见自己的。
这里并不是屏蔽了声音的传递,而是另一种规则上的阻碍,就如同模因污染,不可逆转、无法缓解,人们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中艰难求生。
但很快,不远处的某个明显早就超出楼层范围的位置亮起一阵莹白色的光芒,这点光亮像是瞬间交给人们以传递声音和视线的能力,他们在一片惊骇中看见彼此,自此发现自己的位置,并且在瞬间迅速聚拢在一起。
会客厅的人数并不多,包括史蒂夫、托尼、摩根和瑞德,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骇,随即互相拉住手掌,防止再次陷入黑暗而无法联系。
托尼压低声音道:“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摩根耸了耸肩,黑亮的眼睛满是警惕:“先生,我们也是刚来这里。”
瑞德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但目光投向那抹越来越近的莹莹白光时却不由自主的噤声,仿佛开口就会惊扰什么,最终只是低低的道:“你们没发现这四周的布局已经改变了吗?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里很明显已经不再是复仇者大厦的顶楼,或者应该叫它‘地狱的前哨’?就像怀亚特的画的题名那样……以及我们是不是该躲一下,前面那玩意儿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