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继续道:“回去睡几个小时,吃点东西。明天再过来。”
“我不困。”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眼睛干涩得发疼,脑子像蒙着一层厚重的雾,连站久一点都觉得脚底发虚。
医生显然也看出来了,只道:“等他醒过来,你总不能先把自己熬进病房。”
张禄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倒是戳中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真有情况,会马上告诉我?”
医生点了点头:“当然。”
“不管什么时候?”张禄还是不放心,见医生再次点头,他抿了抿唇,朝那扇门又看了一眼。
还是不太想走。
可这一次,那种“不敢离开半步”的恐惧终于没有昨晚那么强烈了。
靳渊正在好起来,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好起来。
他站在原地磨蹭了半天,最后才像是十分不情愿地做出决定:“行。”又补了一句:“我明早就来。”
医生点头:“先回去休息。”
但张禄没动,医生都走出好远了,他还站在那里。
最后又盯着重症监护室的大门看了很久,才低低地骂了一句:你最好老实点。别趁我不在的时候乱来。”
说完,他自己先红了眼眶。
张禄吸了吸鼻子,转过身,终于第一次真正离开了那条走廊。
安保见他要走,立刻安排好了车。
临上车前,明知道没有必要,张禄还是忍不住交代:“你们一定要守好了。别让他再遇到任何危险。”
坐进车里,他几乎立刻陷进了后座,只觉得灵魂都快出了窍。
回到宅子,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
张禄匆匆地说了一句“要是医院有消息马上告诉我”,就上了楼去。
卧室里什么都没变。
灯光,窗帘,床头那只靳渊常用的杯子,衣帽间里挂着的衣服,都还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张禄站在门口,忽然有那么几秒不愿意进去。
这屋子太像靳渊还在,可偏偏,他人不在这里。
他低头骂了句脏话,强迫自己往里走。
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在身上,他才迟钝地发现肩颈和后腰酸得厉害。医院那张长椅坐得人骨头都快散了,眼睛一闭,又全是靳渊倒下去时的样子。
“别想。不准想。”他低声对自己说,伸手把水温调高了一些。
人还活着,在好转。自己该做的,只是耐心地等,等靳渊回来。
洗完澡,他连头发都懒得吹干,只胡乱擦了几下,就倒在床上。
实在太累了。
他想着只是眯一会儿,打个盹,最多半个小时就起来。
结果几乎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再睁开眼时,房间里已经彻底黑了。
张禄心里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翻坐起来,用力搓了把脸,下了楼去。
管家正在客厅里,还有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傅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