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相信如果他们两人的位置对调。
靳渊也会一样在这里。
不会走。
更不会有什么“只要小小”的念头。
过了许久,姑太太终于收回视线:“那就随你吧。”
她说得很淡,也没再劝。
张禄抬起了眼,嘴唇微微动了动。
姑太太已经站起身,将大衣下摆轻轻理平。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却没有回头。
“小小那边如果有什么事,让人告诉我。”
张禄怔了怔:“好。”
女人没再说什么,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两名随行的人立刻跟上。
电梯门合拢前的最后一瞬,张禄看见她往重症监护区的方向,极轻地望了一眼。
只一眼,金属门便彻底合上,将所有情绪都掩在了后面。
张禄重新靠回椅背,只觉得有些脱力。
他看向那扇依然紧闭的门,嘴角动了动:“你看,我都不跑了,你就赶紧醒来吧。”
夜色一点一点沉到底。
医院里的人越来越少,走廊的灯却始终亮得刺眼,惨白一片。远处守着的人换了一班又一班,影子在墙上来回晃。
只有张禄没动过地方。
苦熬到凌晨一点多,里面突然出来了几名医生,他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幸好,不是最坏的消息。
医生告诉他,靳渊的血压又有过一次波动,已经做了处理,目前重新维持住了。
张禄听完,脸色惨白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坐了回去,闭着眼睛,等着时间过去。
凌晨三点,五点,六点……
天边蒙蒙泛起鱼肚白时,有人送来了早餐。一碗燕麦粥,一个蓬松的肉包子,都还冒着热气。他一眼就认出来,是宅子里厨房的手艺。
尽管胃里翻着酸水,半点胃口都没有,他还是咬着牙把包子咽了下去,又喝了小半碗粥。
只是除了必要,他依然没离开过这张长椅。
早上七点多,医生再次出来。
张禄强睁着眼问:“情况怎么样?”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问同样的话了。
“目前没有发现新的明显出血,血压也还维持得住。”
张禄听得眼睛一亮:“那是稳定了吗?他……”
医生顿了顿,小心地措辞:“还不能这么说。他的身体经历过严重失血,现在只是暂时维持住。还要继续观察。”
那点亮光又很快黯淡了下去,张禄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回到了长椅上。
上午十点来钟的时候,傅恒过来了一次:“我之前先和一文去医疗中心看小小,现在他留在那边。”
张禄疲惫地闭了闭眼睛:“你查到是谁干的吗?”
“还没有完全查清。”傅恒说,“但是有一些事——”
“你查到告诉我。”张禄打断了傅恒。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知道。哪怕外面天翻地覆,靳家闹得鸡飞狗跳,有人趁势夺权、有人蠢蠢欲动,他统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