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禄咂了咂嘴,心里骂了句操,更加坚定了赶紧把身子养回来的念头。这点力气,关键时刻怎么都不够用。
只是再这么撑下去,不需要太久,估计两人都得一块儿摔地上。
他暗中叹了口气,手掌轻轻抚着靳渊的后颈:“去长沙发,你使得上劲的话,就配合一下。”
话音落,张禄伸手到靳渊腋下,发力往上拽。
靳渊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低哼,似乎还想凭着本能掌控自己的身体,可双膝压根不听使唤,刚一借力就往下软。
张禄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腰,近乎粗暴地将人半拖半架地弄了起来。
短短几步路走得歪歪扭扭。靳渊的一条手臂无力地耷拉在张禄肩上,沉重而滚烫的虚弱呼吸就喷在张禄脖颈侧边,带着点湿意。
张禄咬着牙,一口气将人拖到沙发边,半摔似的把人放倒在柔软的靠垫里。
他弓着腰大口喘着气,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坠进地毯。
直起身,张禄看向陷进沙发靠垫中的靳渊。
他的黑发被冷汗打湿,凌乱地搭在苍白的额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一副没有支撑的躯壳。
张禄的胸口骤然间一抽,随即泛起一股麻丝丝的钝痛。
他清楚这不全是刚才用力架人累的,更多的是堵在胸口那股说不上来的闷,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
再次在心里咒骂了一声,张禄也倒在了沙发上,挨着靳渊:“我去给你拿点水?”
靳渊没睁眼,只极轻地点了下头。
张禄撑着沙发扶手费劲站起来,先是走到床边,抓过一床薄毯,回到沙发边,丢到靳渊身上。
从桌边取了杯温水,他回来时,靳渊终于睁开了眼。
眸色还蒙着层虚浮的涣散,像蒙了薄霜的玻璃,定定地空望了两秒,才慢慢聚起神,落到他脸上。
张禄在沙发边坐下,把水杯递到他唇边:“喝点。”
靳渊看了看他手里的杯子,下意识抬起手想接。
“别动!”张禄立刻往后一让,避开了他的手,“等下又摔了。”
“不会了。”靳渊终于出声了,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干涩的喉管,没了平日半分利落。
张禄摇头:“不行。”
靳渊的手停在了半空,大概是实在没什么力气,他没有坚持,只慢慢收了回去。
张禄一手托住他的后颈,让他稍稍抬起头,另一只手把杯沿送到他嘴边:“慢点,别呛死了。你今天已经够麻烦了。”
靳渊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他的呼吸总算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凌乱,只是胸口仍有些沉,连吞咽的动作都显得缓慢。
张禄看着他苍白的脸,又喂了一小口,便把杯子拿开:“行了,先这么多。”
他一仰头,将剩下的大半杯水喝了个干净,转头迎向靳渊的目光,用蛮横的态度开口:“喂,明早那八点的会,要是你也要去,现在就取消了。”
靳渊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是老板吗?改个时间。我看傅恒都可以,你难道比他差?”张禄越说越理直气壮,语气冲得像故意找茬,“瞧你现在的鸟样子,开个屁的会!”
“傅恒和我……”靳渊话刚起了个头,又被张禄毫不留情地打断:“你该不会想说靳家离了你会散架?那就散得了,养了一群废物,你少在一会儿都顶不住。”
靳渊没再开口,头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闭了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你听见没有?”张禄推了他一把,怒火又开始烧起来了。
“张禄。”
冷不丁被这么一叫,张禄有点反应不过来:“干嘛?”
“你刚刚其实可以打晕我。再叫人来,”靳渊的声音似乎恢复了平静,但听在张禄耳中,却总觉得有些异样,“然后趁乱拿了我身上的东西,拿了钱,去把小小从医院接走。”
张禄盯着靳渊,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鸭蛋。
操。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