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没有在里面等。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站在门廊的灯光下,一手拿着文件袋,一手端着半杯酒。见靳渊从车上下来,他原本要说什么,视线却在对方身上停了一瞬。
烟灰蓝的真丝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外套看似近黑,灯下却隐隐泛着一点暗红。
傅恒挑了挑眉。
靳渊平日里的衣着与他本人一样,绝不会给旁人留下任何可供揣测的余地。
颜色冷,剪裁硬,连领带结都像是某种警告。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今晚这一身却不同。
仍旧沉稳,仍旧压得住场面,却莫名透出几分不属于靳渊的柔软。
随后,张禄从另一侧下了车。
傅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唇角很轻地扬了起来。
“今天的衣服是特地挑过了?嗯,谁挑的?品味不错。”
张禄刚站稳便听见这句话,警惕地看向他:“什么意思啊?”
“夸你咯。”傅恒轻笑,无视靳渊微微蹙起的眉心。
“你怎么知道是我挑的?”张禄看看靳渊,有些不解。
傅恒笑而不答,只朝他们身后抬了抬下巴:“进去吧,一文已经等你半天了。”
张禄果然立刻把衣服的事抛到脑后:“他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们早半个小时。”
他正要往里走,靳渊却忽然抬手,在他背后轻轻挡了一下。
一辆车正从侧门驶进来。
张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眼那只已经收回去的手,没有说什么。
傅恒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傅家宅邸外表并不张扬,内里却极深。三人穿过前厅,远远便听见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张一文就坐在偏厅的沙发上。
他今天也穿得正式,头发梳得整齐,身旁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见张禄进来,他立即站起身:“哥。”
张禄脸上那点沉郁顷刻散了。
见他们俩兄弟聊在了一起,傅恒轻轻拍了拍靳渊的肩膀。
靳渊点头,两人一道朝更里面走去。
穿过偏厅,后面还有一间较小的会客室。
门没有关严,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傅恒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不等回应便径直推门而入。
里面坐着三个人。
正中那人三十来岁,脸型微圆,眉眼口鼻却与傅恒足有五分相似,正是傅恒的堂兄傅承砚。
他身旁是两个年轻的身着长裙的女人,其中一个挨得他很近,两人看着很是亲昵。
另一个女人则拿着一个方形的礼盒,似乎正拆到一半。
见傅恒进来,女人们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傅承砚倒没有多少意外,只抬眼看了看他,视线随即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后面的靳渊身上。
“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他问。
“前面人多,不方便说话。”傅恒扫过那两个女人,笑了笑,“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倒是没见过这两位女士。”
两个年轻女人很快站起身:“你们有事情要谈,我们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