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也不是不识大局的人。”
靳渊轻哂:“少来这套。”
傅恒也没心情跟他绕,直截了当地问:“来不来?”
短暂的沉默后,靳渊问:“时间。”
傅恒终于松了半口气:“明晚七点半。”
“知道了。”
“还有。”傅恒在他挂电话前开口,“带张禄一起。”
电话那头的空气像是瞬间冷了下来。
靳渊声音沉了几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傅恒道,“百日宴上,是你亲口认下他的身份。现在傅家这里有人借东港的事试探靳氏,你带他来,名正言顺。”
“他没必要掺和傅家的事。”靳渊的口气有些生硬。
傅恒知道这句话踩中了靳渊的哪根神经,索性继续道:“你既然认了他,就不能只在靳家人面前认。傅家这边,你也得带着他出场,不然你这算什么?认一半?”
“傅恒。”语气里渗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跟张禄说,一文等着见他,他会同意的。”傅恒充耳不闻。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靳渊最终只冷冷丢下一句:“我考虑。”
傅恒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扬了扬嘴角。
———
自打那一晚之后,张禄还是第一次见到靳渊。
他清早起来,刚洗漱好,活动活动连日来持续运动的身体,准备继续去健身房。
这些天他做的事情,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锻炼复健。
以及睡前再翻几页床头柜上的书。
都是些少年冒险故事。
虽然不愿承认,但张禄知道这些书是谁准备的。
自己能安下心读进去,又是拜谁所赐。
可这点暖意抵不过新旧账叠在一起。
他还是要带小小走的。
所以靳渊不见他,反倒省心。
谁知这天刚打开门,佣人就上前来,告诉他,老板在等他一起吃早餐。
张禄脚步一顿。
怎挑在这个时候?
前两天张一文和傅恒来接他去探望小小,他听着傅恒的解释,尽管依然无法谅解,但多少明白了一点靳渊的苦心。
本以为那人会出来说点什么,结果连人影都没见着。也好,张禄心想,省得彼此难堪。
靳渊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和他一起吃早餐,什么意思?
张禄看了佣人一眼,没有立刻动。
佣人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低声道:“老板已经在餐厅了。”
张禄沉默了片刻,决定不难为别人,转身朝餐厅走去。
餐厅里很安静。
靳渊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黑咖啡。晨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将他侧脸切出一道冷而清晰的轮廓。
他看上去和平日没什么不同,西装整齐,神情冷淡,袖扣扣得一丝不苟。
可他那从浴室里走出来、发梢滴水、一身宽松睡袍的模样,猝不及防撞进张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