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文摇了摇头:“只是,他也不认。”
傅恒哑然,终于没忍住,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张一文盯着他,一字一句:“我虽然答应了我哥,但是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傅恒,你得想办法。”
“怎么又是我?”傅恒发出一声哀叹。
“谁让你认识靳渊呢?”张一文认真地回答,认真到傅恒更感到绝望。
傅恒最后还是先把张一文送了回去。
临下车前,张一文没有再催他,只隔着半开的车门看着他,平静道:“傅恒,我哥那人,十岁就带着三岁的我,在街上讨生活,他发起狠来,你也见过的。”
傅恒想起自己带走张一文时,张禄那狂暴如飓风的模样,叹了口气,点点头。
回到车上,傅恒没有马上让司机开车,他靠着后座,闭上眼。
片刻后,他终于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同时说:“回公司。”
接下来的两天,傅恒几乎没有离开过傅氏总部。
东港那条线被一层层拆开。
先是傅氏冷链风控部的副总监被停了权限。客户补充函经由他手转进来,责任确认也是他压着不放;临时通行材料表面上由客户方提交,实际审核意见却提前被人打过招呼,几处关键批注都绕开了原本的风险复核节点。
这一层很好查。
难的是,再往上。
第二天深夜,傅恒终于拿到了那几封被转存到私人邮箱里的内部意见。邮件内容写得滴水不漏,通篇都是“医药冷链风险前置”“加强客户授权材料核验”“避免靳氏内部作业争议扩大责任暴露”。
每一个字都合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替傅家规避风险。
可傅恒看见发件人名字时,脸色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在办公室里踱了一小会儿,不再犹豫,也不管现在是半夜,直接拨通了靳渊的电话。
靳渊果然没睡,没等电话响起第三声就接起来了。
“查到了?”
傅恒没有绕圈子:“有眉目了。傅承砚,你还记得他不?”
“你堂兄?”
听到靳渊脱口而出,傅恒还有点意外。
傅承砚在傅氏不算最显眼的那类人,不爱在席面上说重话,也很少和人正面起冲突。可他手里握着冷链专项风控的半条线,尤其是医药、跨境、高值货运相关的责任确认和风险评级,底下不少人都要看他的意见行事。
“有证据吗?”
傅恒扯了下嘴角:“足够让我知道是他,不足够让我当场把他摁死。”
靳渊冷笑了一声。
傅恒听出他那点讥诮,也没反驳:“你笑也没用。他走的是风控意见,写的是审慎建议,底下人执行时每一步都有理由。真要摆到明面上,他甚至可以说自己是在替傅家控制风险。”
“控制到我的货柜差点报废。”
“所以我说,有眉目,但不好动。”
靳渊没有说话。
“我想了个主意,明晚,我打算搞个家宴。能说得上话的人我都会请,我需要你来一趟。”傅恒斟酌着语气。
“让我给你撑场子?”
傅恒道:“说得难听点,是。”
靳渊淡淡道:“傅恒,你倒是越来越不客气。”
“我客气两天了。”傅恒声音发沉,“再客气下去,傅承砚就能把这件事变成傅家内部正常风控分歧。到时候你靳氏吃了亏,我查不动他,两家还得继续假装合作无事发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傅恒继续道:“你来,不是为了替我吵架。是让傅家那些能说话的人亲眼看见,靳氏没有打算把东港这件事轻轻放下。也让他们知道,傅家和靳家的合作,不是谁在流程里动一点手脚就能重新分桌吃饭。”
靳渊淡笑:“听起来,我不去倒是成了不识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