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文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傅恒。
傅恒站在门边,和张禄对上视线,难得有些不自在。
“阿渊让我去找一文。”他说,“说让我们陪你去看小小。”
张禄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神情很淡,几乎看不出变化。只有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指节压住训练裤的布料。
张一文离得近,看得一清二楚。
哥哥显然也没料到。
可他并没有露出半点高兴,甚至没有立刻追问小小的情况,只沉默了几秒,才道:“他人呢?”
“公司。”傅恒说,“呃,生意上出了点事,他暂时走不开。”
张禄点点头,没有应话。
但张一文看着这样的哥哥,心里却愈发地升起不好的感觉。
从小到大,真遇到事了,张禄就是这样,像是什么反应都慢半拍,然而却又会在突然之间,做出让人猝不及防的事情。
比如临睡前张一文还想着怎么应付第二天的考试,天没亮的时候收拾好仅有的几件东西,牵着他的手,离开原来的住地。
张一文看着哥哥放在膝上的手,忽然明白傅恒为什么一路上说得含糊其词。
张禄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真的在准备什么。
“哥。”张一文低声叫他。
张禄抬眼:“怎么?”
张一文原本有一肚子话想问,可傅恒和陈教练都在旁边,他最终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哥哥还带着薄汗的手腕。
“先去看小小。”
张禄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挣开:“行。”
第45章他从头到尾,只在乎能不能攥着我们
车子驶进医疗中心时,张禄一直没有说话。
这地方并不在市中心,临湖而建,外观看着不像医院,更像一座管理森严的私人疗养院。
白色主楼掩在大片修剪整齐的绿植后,玻璃幕墙映着阴沉的天光,入口处没有寻常医院的人声嘈杂,也没有急诊大厅里混杂的消毒水和汗味。
一切都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道门禁在外侧车道口,穿制服的安保核验了傅恒的身份,又低头确认随行人员名单。
第二道门禁在主楼入口,来访登记、证件扫描、临时胸牌,一样一样走得极细。到了电梯前,甚至还要再由护士站确认探视权限和楼层授权。
张一文一路看着,眉心越皱越紧。
他原先以为,靳渊把小小送来这儿,是故意隔开哥哥和孩子,存心刁难。可真走完这一趟流程,他又隐约觉得不像。
可真到了这里,他又隐约觉得不太像。
这里的管控确实严,却严得规矩、程式化。
但规矩,程式。不是靳家的保镖往门口一站,说不许进;而是制度、权限、医疗安全、探视规范,一层一层压下来,谁要闯,都必须先和这套规矩硬碰硬。
傅恒把临时访客牌递给张一文,又把另一枚递给张禄。
张禄接了,却没有戴上,只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冷冰冰的卡片。
傅恒见状,还是把话说透了:“小小没事。医生早上刚做过检查,各个指标都够了。送到这里,主要不是她生病或者怎么回事。”
张禄抬眼看他。
傅恒停顿片刻,还是把话说了下去:“靳家那边人太多。老太太、几房亲戚,还有你百日宴上见过的那些长辈,真要拿辈分压人,硬闯到育婴室门口,下面的人未必拦得住。”
张一文神情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