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叔也恰好抬起头来,看向二楼,只见他嘴角微微一抽,又低下头去,抿了口杯中红酒。
张禄听着靳渊的笑声带着一丝讥诮的愉快,不由回头:“干嘛?有什么好笑的?”
靳渊再次递出酒杯,张禄接过,他伸手在杯身上微微一碰,附着张禄的耳边低声:
“他曾经说,你是我养的金丝雀。”
张禄的酒杯差点脱手掉到了地上,瞠目结舌:“我?”
“嗯,你。”
张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靳渊,满脸的不可思议:“意思是我靠你养着?可……”
他虽然没真的见过金丝雀,也知道那种鸟娇小可爱,跟自己可是格格不入。
“我哪里像金丝雀?”
“哪里都不像,”靳渊眼中浮出了一丝笑意,“就算是雀形目,你也该是只野雀。”
“然后被你打下来?”张禄更没好气。
靳渊没说话,指了指酒杯:“喝一点,顺一顺。”
张禄一口便把杯子里酒喝了个干净。
靳渊把酒杯放到一边,抬手替他把刚才被扯歪的领结重新理正。
张禄下意识想躲,想起下面那么多人,又硬生生忍住了,只能压低声音:“别动手动脚。”
“等会儿更不能乱扯。”靳渊淡淡道,“所有人都会看你。”
这句话一出,张禄的脸色立刻僵了。
“为什么还要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他有些愤愤不平。
“你是小小的父亲。是我的……人。”靳渊稍稍一顿,似乎也有点找不到准确的字词。
张禄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他本来想呛回去,可是目光往下面一扫,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下面那些人确实都在看。
老太太坐在大厅正中的沙发上,身边围着几个年纪不轻的亲戚,姿态端得很稳,仿佛不是来赴宴,而是来审案。
靳炀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甘。
傅恒则站在另一边,正在同几个人说话。张一文在他身侧,远远抬头看了张禄一眼。
两兄弟目光撞在了一起。
张一文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张禄胸口那口气不知怎么就沉了下来。
“小小呢?”他侧头问靳渊。
“小小在休息室。医生和护士都在,别担心。”
“没法不担心。”张禄知道不是时候,但依然忍不住说,“上次你就说安排好了,结果……”
靳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说:“这次不会有事了。”
“我要先去看她。”
靳渊看了他一眼:“还有十分钟。”
“那就够了。”
张禄把酒杯往旁边一放,转身就走。
靳渊没有拦他,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休息室就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外站着两个保镖,还有专门的护士。推门进去时,房间里安静得与楼下仿佛是两个世界。
小小躺在婴儿车里,穿着柔软的小衣服,包被是浅浅的米白色,边缘绣着极细的纹路。
她大概刚睡醒,眼睛半睁半闭,小手从包被里露出来一点,正慢吞吞地攥着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