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文顺势抱了抱张禄,自他十几岁后,他便很少对哥哥有这样亲近的举动了。
“哥,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我没话说。我一定帮你。”
没等张禄接话,他又说:“你要保护小小,我跟你一起。这孩子不是什么靳家的,是我们张家的孩子。”
张禄忍不住叹气:“晚了。靳渊坚持小小要姓靳。对了,小小有名字了,叫‘知安’,好不好听?”
话到末处,他又高兴起来,自己在嘴里喃喃地念了念:“靳知安,嘿,挺顺的,是吧?”
“为什么要姓靳,明明是哥你生的。”张一文皱了皱眉,看到张禄喜滋滋的样子,终归是抿了抿嘴,没再吭声。
两兄弟推着小小又走了一会儿,冷不丁从听见一声带笑的呼唤。
张禄和张一文同时循声望去。
傅恒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闲适地走了过来。而落后他半步,正不疾不徐踩着满地碎金阳光走来的,正是靳渊。
靳渊的目光穿过花架的藤蔓,精准无误地越过张一文,直接钉在了张禄的脸上。
那眼神深邃如井,又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张禄的心跳本能地漏了一拍——难道这人又猜到了他们刚刚谈话的内容?
傅恒走到张一文身边,自然而然地揽过他的肩膀,目光在张一文微红的眼角扫过,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却还是温和的:“聊完了?我看外面起风了,就和阿渊出来看看。”
“嗯,聊完了。”张一文低下头,避开了傅恒探究的视线,“哥,我先回去了。百日宴那天……我会和傅恒一起来。”
张禄点点头:“好。”
傅恒冲张禄和靳渊微一颔首,带着张一文转身顺着步道离开。
靳渊大步走到婴儿车前,手攀在扶手上,转向张禄:“出来太久了,我们也回去吧。”
张禄点了点头,走了两步,看向靳渊,声音不大,却自带了强硬的气势:“我不管你百日宴里想做什么,小小绝对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不然,我管是你们靳家的谁!”
靳渊轻声一笑,从容应道:“知道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小小,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小手。
“谁都不能碰她。”
第33章我哪里像金丝雀?
领带勒得张禄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他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会遭这种高档衣服的罪。
浑身上下都像被一层柔软的布料禁锢,张禄不敢动作太大,怕一个不小心,就毁了价格惊人的西装。
站在宴会厅二楼的半月形阳台上,他居高临下地盯着一楼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昂贵香水的味道,熏得他脑仁直突突。
这哪里是给三个月大的奶娃娃办的百日宴,这分明是靳家各路牛鬼蛇神的“堂口大会”。
张禄烦躁地扯了扯被靳渊亲手系得一丝不苟的温莎结,极不自在地耸了一下肩膀。
难受,太难受了。
“别扯了,衣领要变形了。”
靳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张禄偏过头,看着靳渊端着两杯香槟走近。
平时看惯了这人穿西装,但今天靳渊显然也刻意讲究过,深黑色的三件套,让张禄不由心颤的威严与压迫感。
看到这个人,不会怀疑他惯居上位。
“底下那些人……”张禄没接酒杯,眼神重新落回一楼,撇了撇嘴角,“看着个个脸都垮垮的。”
靳渊轻笑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大厅里确实衣香鬓影、筹光交错,但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
靳家那些亲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表面上端着酒杯笑得和气,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二楼的方向瞟。
尤其是站在东南角的一个中年男人,张禄认出来了,那就是靳家的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