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奶还得拍嗝,这是张禄目前最发怵的环节。
隔壁就是育儿嫂,但是张禄坚持尽量自己做。
原因嘛……
说来也有点好笑,他不想输给靳渊。
同为父亲,小小还是他亲生的,但张禄知道,自己和靳渊比起来,说是一无所有,也不为过。
他有什么呢?
没有学历,没有知识,没有钱,更没有人脉,有的只是一身的力气。
甚至于,因为孕育生下小小的关系,他的身体到现在,依然没有完全恢复。
医生说,哪怕是身体本就能够孕育孩子的人,经历怀孕和生产后,也需要很长时间,才会大致回到原先的状态。
更不要说张禄这种本来就不该承受这些的身体。
可这话落进张禄耳朵里,就只剩下一层意思——
还不如女人。
这让他生气又无奈。
所以张禄要自己照顾小小,顺便,随时给小小洗脑。
“我是你爸爸,”他轻拍着小小的后背,微侧着头,脸贴着孩子,“小小,你要跟我最亲。”
大概过了五分钟,一声微弱的奶嗝终于在耳边响起。
张禄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想,至少他能为小小做这些,他不是无用的。
至于靳渊……小小才不是什么靳家的人。
说起来,靳渊也没有提过要给小小取个名字。
张禄倒不觉得这个事情该是自己的,他清楚就他那水平,也取不出什么好名字。
然而这似乎也不是能直接和靳渊提的事,提了,好像就认了那个身份。
他抱着小小,继续洗脑工作:“小小,那个姓靳的,说是你爸爸,但你不要喜欢他,至少,不可以比喜欢我更喜欢他。”
小小当然听不懂。
她吃饱了,打了嗝,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张禄肩头,半闭着眼睛,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渍。
到了晚上,张禄本来还想再撑一会儿。
小小今天喝奶还算顺,睡得也安稳。育儿嫂过来看过一次,说夜里要是醒了,可以先看看尿片,再看是不是饿了。
张禄点头点得很认真。
可他的精力真的比不上从前。
他原本只是靠在床头,想闭眼缓一缓,可是眼皮一沉,就睡了过去。
睡得不深。
像浮在一层浅水上,随便一点动静都能把他拽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禄迷迷糊糊听见了一点声音。
很轻,像布料摩擦,又像小小在婴儿床里发出的哼唧。
他猛地想睁眼,身体却像被什么压住了,沉得厉害。手指动了一下,胳膊没抬起来。
小小。
他心里很着急,可眼皮重得像压了铁,胸口也闷,整个人陷在那种半梦半醒的疲惫里,身体怎么也不听使唤。
声音又响了一下,很轻,很细。
张禄咬着牙想撑起来,额角都冒出一点冷汗。
快起来啊,他催促着自己,快去看看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