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他的鼻尖几乎抵在了孩子的额头上,声音很哑,“咱们回家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回家。
这个词陌生得厉害。
他以前带着张一文住过很多地方,桥洞、地下室、便宜出租屋、漏风的旧房子。那些地方能睡觉,能躲雨,却很难叫家。
现在靳渊站在他身边,外面停着靳渊安排的车,等着把他和小小带去靳渊的地方。
那算家吗?
张禄心里一紧,下意识抱紧了小小一点。
靳渊看见了,伸手托住他的手肘。
“别用力,她不舒服。”
张禄立刻松了些,随即恼羞成怒地瞪他:“我知道!”
靳渊没有跟他争,只低头看了一眼小小。
小小安安静静地睡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让她的两个父亲,产生了多大的改变。
走到医院门口时,阳光落下来。
张禄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太久没这样站在外面的光里,如今,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靳渊替他挡了半边风,声音很低:“上车吧。”
他正要抱着小小拉开车门,靳渊已经伸手,从车内取出一个小小的婴儿安全提篮。
张禄一愣:“这是什么?”
“提篮。专门给婴儿坐车用的。”靳渊说。
张禄瞪着那玩意儿,好一会儿,才勉强点了点头,照着靳渊的指点,小心翼翼地把小小放进了提篮里。
靳渊跟上去,扣带、调整肩带、确认包被位置,动作不算熟练,却每一步都很仔细。
张禄目不转睛地看着,忍不住开口:“那么紧,她会不舒服的。”
“就是要紧,不然起不到保护效果。”靳渊不让步。
“真的吗?”
“小小的事,我还能骗你?”
张禄闭了嘴。
把提篮装上车后,靳渊转身对张禄说:“走吧,回去了。”
张禄想要纠正靳渊,想起还是自己先脱口说出了“回家”,靳渊没把那个“家”念出来。
但听着,就是那么个意思。
一路上车开得很稳,大概半小时后,到了张禄熟悉的那个地方。
还是那座小楼。
庭院已经不见什么花了,但草木修剪整齐,地面干干净净。
张禄站在房间门口,抱着小小的提篮,一时间没动。
他对这里当然熟悉。
可今天实在是不太一样。
门开着,里面没有从前那种冷冰冰的空旷。房间一侧多了婴儿床。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消毒柜、温奶器、柔软的小毯子,还有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尿片和小衣服。
在这个房间显得那般地扎眼。
靳渊在他身后低声道:“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