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渊反问。
傅恒一顿。
靳渊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安静的内庭,树影被午后的光压得很淡。
“老太太已经知道她了。二叔那边也知道。靳炀现在没动,他们现在还没出现,总不能是因为良心发现。”
他冷哼一声:“你别忘了,当时你我都在,都差点没压住场面。小小不在我身边,你以为更好?”
靳渊的声音没有起伏,继续往下:
“我不认,她就是一个可以被抢、可以被换、可以被人用来试探我的孩子。”
傅恒沉声道:“但你认了,她也一样危险。”
“不一样。”
靳渊转过身。
“我认了,她就是靳家长女。谁碰她,就是要对付我。”
傅恒看着他:“你觉得那些人会怕?”
“他们当然会怕。”
靳渊冷冷道,“不怕的,我会教他们怕。”
抬手按揉着两眼之间,傅恒只觉得有些无力。
他这兄弟的育儿理念真是前卫,带着婴儿去恐吓全族。
“那他呢?”
“你带着张一文来,谁还能阻拦你?”靳渊嗤笑。
傅恒无奈地撇了撇嘴:“我说的是一文他哥。你能不能别装傻?”
他顿了顿,甚至带些恶趣味地点名:“张禄呢?你怎么安排他?你认了小小,他怎么办?老太太不会认他。二叔那边也会拿他的出身做文章。到时候孩子是靳家的,张禄算什么?”
靳渊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很短,却足够傅恒看出来,他不是没想过。
“所以百日宴上,我会一起认他。”
傅恒眸光微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靳渊轻描淡写,“他是小小的爸爸。”
“……靳家不会接受的。”傅恒被噎得一顿,“老太太怕是要疯。靳渊,她虽然不管事,但是你们家族很多人对她忠心耿耿。”
靳渊冷冷一笑:“那不叫忠心耿耿,那叫抬旗办事。”
他的目光移向茶几上的烟盒,手指微蜷,却并没有动作。
“小小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孩子。她有两个父亲,以后她的医疗、看护、教育、名下所有安排,张禄都有权知道,也有权参与。”
语气波澜不惊,听在傅恒耳里却不啻一场台风,他神色一变:
“你要把张禄放进监护安排里?”
“嗯。”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靳渊,你有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有什么不清楚的?”靳渊反问,“我的女儿,也是张禄的女儿。摆宴,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有继承人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该死心的死心。”
“你的继承人,是一个底层男人生的孩子,而你还要认下这个男人——阿渊,你这是在挑战整个靳家的底线。”傅恒叹笑。
“是又如何?认了小小,就得认下张禄。”
靳渊说得天经地义。
傅恒轻叹了口气:“你知道这会把张禄也推到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