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就想着,只要她能活下来,我怎么样都行。”
说到这里,他的喉咙已经被彻底堵住了,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张一文彻底沉默。
张禄别开眼,像是不愿让弟弟看清自己脸上的狼狈。
“所以靳渊到底是不是报复,我现在不想管。”
张一文低声道:“你不是不想管,是不敢想。”
“不是那样的。”张禄说。
“当然是。”张一文眼底的怒意又浮上来,但只是一瞬,他已然压了下去。
“你把所有事都推到小小身上。你说为了她留下,说为了她忍,说为了她不能走。可是哥,你有没有想过,靳渊就是知道你会这样?”
张禄张口结舌地看着张一文,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过吗?
张一文继续道:“他知道你不会丢下孩子。知道你一旦认了小小,就什么都能咬牙扛。所以他把孩子放在这儿,把危险摆在外面,再告诉你,只有他能护住你们。”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这不是报复是什么?这不是把你拴住是什么?”
张禄说不出话。
靳渊逼他生下小小。
然后再用小□□他留在身边。
不需要强迫,没有任何有形的牢笼。
那就是一条拴着他的绳子,那绳子另一头还系着一个来自他的小生命。
他不能割断,也舍不得割断。
他低下头,半晌才哑声说:“那我能怎么办?”
见张一文没有出声,张禄抬起头,眼里流露出了罕见的疲惫与无力:
“小小是靳渊的孩子,我没办法不认。她现在就是离不开靳渊,阿文。我,你,甚至加上傅恒,我们都……都保不住她的。”
张一文的手不由地攥紧,脸色微微发白。
张禄声音更低:“小文,你知道哥没读过什么书,很多东西都不懂。但是我清楚,即便我带着小小离开了,靳家的人,还有靳渊的仇人,也不会放过她。”
话到这里,他眼里的疲惫几乎在瞬间散去,迸出了狠:
“我不能走。”
“你要留在靳渊身边?”张一文咬牙。
“我留在小小身边。”
张一文抓住张禄的肩头,用力地摇了摇:“那有什么区别?!他那么对你!”
“我……”张禄垂下眼睛,不敢直视张一文,“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话里的迷茫浇灭了张一文胸中的怒火,他放开张禄,慢慢地站起了身,走到了窗边。
从小到大,他没有听张禄说过这样的话——
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怎么会没办法呢?没钱,没大人,什么都没有,他的哥哥还是带着他,再狼狈,再危险,也咬牙熬过来了。
为什么反而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却没有办法了?
是因为他?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要和傅恒……
张一文心头一凛,收住这个念头。
不,他没有错,傅恒也没有,大哥不能理解他们的爱,即便是错,也不该是落到这个地步。
错的是靳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