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斯斯文文的弟弟,为了维护傅恒甚至离家出走的弟弟,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至少在张禄面前,没有过。
他胸口有些堵,不觉看向了靳渊:“我和一文单独待会。”
话音落下,张禄又看向张一文。
张一文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红着,里面却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东西。
张禄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张一文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他在外面跟人抢活,被人打破了头,回去骗他说是摔的。小孩站在门口,看着他满脸血,什么都没说,只是拿着一条洗到发白的毛巾,站了很久。
后来也是这样看着他。
不哭,不闹。
他叹了口气,转向靳渊,压低了声音:“让我们说几句……我没事的。”
靳渊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张禄,目光像压在他脸上。
“半小时。”
张一文立刻道:“不够。”
靳渊看向他。
张一文没有退。
傅恒低声提醒:“一文。”
“我说不够。”
张一文的手指攥紧,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抖意。
“我哥失踪这么久,我今天才见到他。他遇到了那么多事,生了孩子,瘦成这样,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他说到最后,眼眶红得厉害,却还是没有哭。
“现在我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你们也要管吗?”
这句话落下,病房里安静得厉害。
张禄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上前半步,伸手轻轻地搭在张一文肩头:“阿文……”
傅恒看着张一文,眼底那点温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像被什么扎了下。
靳渊沉默片刻。
最后,他伸手替张禄把滑下去一点的衣领拉好。
动作很慢,像某种无声的占有,也像警告。
张禄僵着没动,耳根却有点发热:“你干什么……”
靳渊没有理会他的窘迫,只低声道:“不舒服就按铃。别逞强。”
张禄烦躁地挥开他的手:“知道了,啰嗦。”
靳渊这次看向张一文:“四十分钟。不能更多了。你哥要休息。”
说完话,也不等别人回应,转身就走。
傅恒看了看俩兄弟,嘴唇微微一动,却也没说什么,跟在了靳渊身后。
门被带上。
病房里一下静下来。
兄弟俩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一个穿着不合习惯的体面衣服,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大哥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