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匆匆收拢灵力,寒气温顺归拢,随之消散在四周。他看着掌心,微微一愣。
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垂眸擦干净,胸口却仿佛有一缕寒气久久不散。像执剑的手破了细口,痛的既不难忍,却又无法忽视。
室温回归正常,哆嗦的小毛球甩甩毛,蔫成一枚扁扁的芒果核,【宿主,你是不是不行啊?塞西尔那么明显的求欢,你不喜欢也不用直接把虫推开吧!多伤虫啊!】
【所以他弄伤自己就是为了……】顾衍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是我没帮他梳理。】
系统认真道:【梳理只是最基础的标记啦!在虫族眼里,梳理最多证明雄虫性格不坏,愿意正常履行责任。在精神梳理室,限制类的刑具都是允许使用的。很少有雄虫会选择直接梳理。宿主等级一看就不低,塞西尔想彻底绑定您也是情理之中。】
顾衍:【所以他在别的雄虫那梳理都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系统似乎意识到这是个送命题,默不作声缩回角落,悄咪咪舔舔乱糟糟的绒毛。
顾衍无法想象塞西尔浑身浴血还得朝他人下跪申请梳理的模样。
在他眼中,塞西尔一直是柔韧的,即使是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仍挺直着腰身。哪怕佯装柔弱,碧眼中的光仍藏着一丝狡黠。如同一汪泉水,冰寒可暂封泉面,却无法阻止泉眼的汹涌。
这个世界对待雌虫的苛刻远超他想象。
而塞西尔的行径明显不妥,没人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寻求帮助。顾衍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似有似无地拨动着思绪,拿出修炼残谱的劲头去思考雌虫的行为模式。
他突然意识到,与其说是帮助,不如说,塞西尔在祈求某种垂怜。
而雌虫的做法明显是大错特错。
顾衍眉头不受控制地皱紧,治疗室就在一墙之隔。他的灵识穿过舱壁,听到医疗舱嗡嗡作响的工作声。木着脸的四军军长缩在仓内,睫羽湿润,眼尾泛红。翅翼被机器手控制着小心展开,绚丽的纹路也失去了惑人的光泽,变得黑漆漆的。
顾衍心底一松,同时下定决心,不过去看他。
他从不放任任何失当之举。
哪怕是塞西尔。
塞西尔此刻的心情并没有好到哪去。
他躺在治疗仓里,手动授权注射了三支高效抑制剂,冰冷的药水注入血管,高效且冰冷地将他从炙热癫狂的繁衍热中捞出来。
待他准备注射第四支抑制剂时,军医伊卡洛传来紧急通讯。
急促的响声回荡在医疗室,塞西尔看也不看拒绝通讯,扭头授权医疗舱注射第四支抑制剂。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为了压下与雄虫接触时绵密的快感,还是为了找回冷静自持的自我。
快感与痛苦交织,他在顾衍面前如此脆弱,只需要靠近就能被轻易抛入矛盾的漩涡。
滴——注射剂缓慢推入静脉,窒息和极致的安静一瞬将他包裹,疼痛在这种宁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塞西尔不受控制地想念顾衍温柔的抚摸,顾衍急切的吐息,顾衍厌恶的眼神。
那个眼神像是一枪子弹,狠狠击碎了他本就难以维系的保护膜,他厌恶自己的欲望,注射抑制剂带来的刺痛比起那个眼神,居然是效果温和的安抚剂。
塞西尔恍惚睁开眼,感到翅翼无力地垂在腿边,黯淡无光,任谁来看都不会相信这是一向以瑰丽翅翼闻名的罗斯家血脉。
塞西尔甚至无法将其收回翅囊,他冷冷对翅翼命令:“回去。”
翅翼不甘地卷缩几分,试图藏到塞西尔背后的盲区。
塞西尔深深吐出一口气:“他不喜欢你,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