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完整的山海图谱泛着一层极淡的柔光,金纹细密流转,纵横交错,勾勒出荒墟与人间两界山河缩影。一边苍茫戈壁、深渊暗渊,一边锦绣红尘、万家灯火。
千年割裂,此刻终于圆满合一。
“我若留着它,我便是两界支点。我在,平衡便在;我若离去、轮回、消散,世间便会再度失衡。”
“依赖一人维系的和平,终究脆弱。”
苏砚指尖轻轻拂过古卷纹路。
“我要让山海图谱化作天地潜规则,隐入两界山川地气之中。”
“从此无人能持有、无人能抢夺、无人能利用。”
“法则长存,器物无形。”
陆则眼底震动。
这是真正的根治。
历代执卷人,皆以“持有图谱、镇守两界”为宿命,生生世世被器物捆绑、被命运束缚、被皇权算计、被深渊针对。
从来没有人敢想——彻底舍弃器物,让法则自成天地。
“如此一来……”陆则嗓音微哑,“往后再无执卷人,再无图谱之争,再无夺器祸乱。”
“是。”
苏砚点头,眸心澄澈如月光。
“宿命断于此,祸根绝于此。”
千年执卷宿命,从她这一代,彻底终结。
不再有世代牺牲,不再有孤身守墟,不再有被算计、被利用、被污名、被囚禁的执卷后人。
她抬手,掌心托住山海图谱。
柔和金光缓缓升腾,不刺眼、不狂暴,安静、包容、平衡。
图谱悬空,缓缓舒展、虚化、散开。
一道道金色纹路脱离古卷本体,化作漫天星点流光,顺着夜风飘向远方。
一部分流光穿破夜色,西渡千山,落向荒墟戈壁、深渊地脉,沉入墟地山河。
一部分流光散落人间大地,落向红尘市井、山川江河,融入人间地气。
古卷形态一点点透明、消散、归于无形。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震天动地的轰鸣。
只像一场温柔的风,吹散千年枷锁。
陆则静静立在她身侧,看着这一幕,眼底豁然明亮。
缠绕两界千万年的因果纠缠,终于在此刻,被亲手斩断。
当最后一点金光点落尽,世间再无山海图谱。
从此——
两界自有平衡法则,天地自稳,祸福自安。
苏砚轻轻吐了一口气,眉眼间卸下了千钧沉重。
千年重担,一朝散尽。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执卷人。
她只是苏砚。
“还有一物。”
陆则抬手,取出掌心那枚布满细密裂纹的青铜阵盘。
上古隔绝气息、稳衡空间的至宝,历经地宫大战、天幕乱流、数次死局冲击,早已灵力枯竭,通体裂纹遍布,近乎损毁。
“阵盘呢?”陆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