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牢笼,是仇恨的起点。”苏砚握着图谱,目光望向洞窟之下那片漆黑无底的渊薮,“我会撤去锁魂的禁锢,却立下两界契约。你可以拥有荒墟这片天地,统领墟地万千凶煞,但是,不得越过界缝,袭扰人间凡土。”
“人间之人,亦不可再踏入荒墟挑起战事,不可再妄图利用渊中力量谋求权位。”
“两界隔绝,互不征伐。荒墟归你,人间归万民。各守疆土,互不侵犯。”
这不是赶尽杀绝,也不是再度禁锢。
是一份全新的平衡,一份打破千年循环的契约。
大凶沉默了,翻涌的黑雾渐渐平息几分。
万古以来,它所求从不是单纯毁灭世间,而是挣脱不见天日的囚笼。可它心中积攒的恨意太深,很难轻易相信执卷人的许诺。
“空口契约,何以作数?”大凶冷声质疑,“千年前,人间帝王也曾许下盟约,转头便背信弃义,设下圈套算计于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砚垂眸,看向掌心流转金光的山海图谱。
“以山海图谱为契,以我执卷人之神魂为印。”
“若是任意一方违背约定,图谱力量便会反噬其身,承受本源重创,永不得再起祸乱。”
说完,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割破指尖,一滴泛着淡淡金光的鲜血缓缓浮起,飘向深渊黑雾之前。
鲜血悬浮在空中,与图谱的力量交相辉映,化作一道半金半黑的古老符文。
符文流转,既是约束,也是凭证。
地宫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在岩壁之间轻轻回响。
远方,那道悬在京城上空的天幕裂隙,还在遥遥发光。人间的哭喊声,隔着遥远的空间,隐约传入此地。京城之内,沈微正带着残存的旧臣遗族,苦苦抵挡四处流窜的凶灵,守护城中百姓。
若是契约不成,裂隙不会闭合,战火便会永无休止。
大凶沉默良久,庞大的黑影缓缓从深渊之中上浮。
它依旧狰狞可怖,可那股毁灭一切的狂躁戾气,正在慢慢收敛。
“好。”
厚重的声响回荡洞窟。
“我信你这一次。”
漆黑的渊中力量涌动,一缕纯粹的渊源黑雾升腾而起,与苏砚的血契符文相融。
金黑两道力量交织盘旋,轰的一声,化作一道横跨整个地宫的契约光纹,烙印在虚空石壁之上,永不磨灭。
契约已成。
霎时间,荒墟大地剧烈震动。
四处逃窜作乱的低阶凶煞,纷纷停下攻击,听从大凶的号令,向着深渊与戈壁荒原退去。那些裂开的大地缝隙缓缓合拢,漫天弥漫的黑色瘴气慢慢沉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