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狰狞扭曲的凶煞虚影自深渊地底喷涌而出,铺天盖地,朝着山海图谱疯狂冲撞。
轰隆——!
金光剧烈震荡,图谱纹路忽明忽暗。
苏砚虚幻的身躯猛地一颤,唇角溢出一缕金色血光——那是神魂受损极致的征兆。
识海之内,她正在经历无人可见的炼狱。
千年前帝王的执念化作金袍虚影,立于识海一端,声色威严霸道:“图谱归皇权,两界归人间,执卷人本就是朝廷器具,当弃私念、顺天命,借大凶之力一统两界!”
深渊万古怨恨凝成漆黑魔影,盘踞识海另一端,嘶吼咆哮:“世人皆负你!千年污名、孤身守墟、献祭宿命!碾碎图谱、颠覆两界、随我倾覆天地,方能解脱!”
一边是千年帝王权欲,一边是万古深渊怨毒。
两股极致的黑暗,撕扯她的本心、碾碎她的道心。
唯独她自身残存的执念,清澈而微弱:护两界,守苍生,守公道。
三方博弈,神魂寸寸碎裂。
外界地宫。
衡烬见状瞳孔骤缩,咬牙强行催动身内仅剩灵力,周身浮起淡淡暗色墟力:“我帮你挡煞,你去护她!”
他镇守荒墟千年,身负墟地本源之力,虽油尽灯枯,依旧能短暂牵制凶煞攻势。
话音未落,衡烬身形掠出,掌风裹挟荒墟地气,硬生生拦下大半扑向图谱的凶煞虚影。
噗——
灵力强行透支,他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踉跄欲倒。
可他依旧死死伫立,不退半步。
千年守墟,他欠苏砚一句亏欠,欠天下一句坚守。今日,便以残躯抵债。
陆则借着衡烬拼死争取的空隙,足尖踏碎满地碎石,身形如箭,直冲图谱中央。
狂风煞气割破皮肉,满身旧伤再度崩裂,鲜血浸透衣衫,剧痛遍布全身。
可他目光始终锁定那道虚幻单薄的身影。
越来越近。
能清晰看见她苍白的眉眼、紧蹙的眉心,看见她被两股力量撕扯得濒临消散的躯体。
“苏砚!醒醒!”
陆则抬手,掌心抵住图谱外层动荡的金光,温热的凡人血脉,强行触碰上古重器的力量洪流。
凡人之躯触天地伟力,无异于飞蛾扑火。
他掌心瞬间被金光与黑煞撕裂,血肉模糊,经脉寸寸震断,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可他死死按住图谱,一声不吭。
“不要被执念左右,不要被怨恨吞噬!”
“你守的从来不是宿命,是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