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粉遇上空的黑雾,腾起淡淡的白烟,稍稍压制住弥漫的怨念。
可隧网四通八达,怨念无孔不入,堵不胜堵。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沈微握紧火折子,加快脚步。
一行人不再多言,沿着记忆之中最为偏僻的岔道疾行。身后的黑雾如同潮水,紧追不舍,在通道地面翻滚蔓延。
不断转弯、穿行、避开坍塌的断口。不知在地下奔走多久,前方石壁终于出现一道隐秘狭小的石门。
石门粗糙朴素,表面布满青苔,几乎和岩壁融为一体,若是不仔细辨认,根本发现不了。
沈微伸手按向石壁一处凹陷,机关轻响,厚重石门向内缓缓划开。
门后是一间隐秘的地下石室。
石室不大,堆放少量干粮、水与火把,是遗族用来临时避难的据点,通风口通向地面一处废弃宅院的后院。
众人迅速踏入石室,沈微立刻转动机关,石门轰然闭合,隔绝长长的隧道,也暂时隔绝了那股紧随不放的深渊戾气。
火把点燃,照亮石室四壁。
一名族人立刻取出伤药上前,处理陆则肩头的伤口。刀刃淬过浅毒,伤口周围皮肉微微泛青,若是拖延久了,毒素侵入经脉,后果不堪设想。
陆则盘膝坐下,任由族人包扎,神色依旧没有放松。
石室短暂安宁,却并不代表安全。
苏砚走到通风口旁边,透过缝隙,隐约可以听见头顶传来市井车马喧哗。
他们已经身在京城之下。
头顶,便是那座囚禁、算计了她整整千年的帝王都城。
千年前,她从这里被驱逐,背负满身污名,流落荒墟。
千年之后,她隐于地底,重回故地。
“引墟玉不在藏书古楼。”苏砚忽然开口,方才残卷共鸣的瞬间,她捕捉到真实的气息位置,“半张山海残页藏在藏书古楼,可引墟玉,被那位老者随身携带。”
玉石不离其身,想要毁掉引墟玉,就必须接近那个幕后操纵一切的皇室老者。
沈微脸色骤变:“那人乃是当今圣上的叔公,辈分尊崇,深居内宫,寻常人连靠近院落都做不到。”
局面一下子变得更加棘手。
夺取残楼图谱已是难事,而要近身击杀持玉之人,更是难如登天。
就在众人思索对策之时,石室角落,一名方才被戾气侵扰过的年轻族人,猛地抬起头。
他眼底赤红,嘴角扯出一抹不属于自己的诡异笑容。
“已经……找到你们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一掌狠狠拍向石室墙壁上用来通风的石槽。
“砰!”
一声巨响,通风口机关损毁。
信号!
他便是族中那个内奸!
黑雾顺着被破坏的通风口疯狂涌入石室,远处地表,响起密密麻麻、越来越近的铁甲行军脚步声。
皇宫的禁军,已经循着信号,向着这处地下据点包围而来。
石门之外,四面八方的地下通道,传来无数铠甲碰撞的冷响。
罗网收拢,他们被困在了京城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