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石门隔绝不住外面的动静。
铁甲碰撞的脆响、士兵整齐的脚步声,顺着土层缝隙源源不断渗透进石室,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将这一方狭小的地下密室团团围困。
方才被深渊戾气侵染的年轻族人,眼底赤红一片,脸上挂着扭曲诡异的笑。
他体内残存大凶的怨念,借由引墟玉的远程蛊惑,趁方才地道黑雾侵蚀之时,彻底夺了心神。方才那一记重击,毁掉通风口,便是向外传递坐标信号。
“李砚!”沈微厉声喝出他的名字,长剑瞬间出鞘,火光之下剑锋寒光凛冽。
年轻男子浑身微微颤抖,理智在怨念和本心之间来回拉扯,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喉咙里挤出痛苦的闷哼。
“我……控制不住……”
话音未落,石室外侧,传来沉重的撞击。
禁军已经寻到石门,重木巨锤一下接一下狠狠撞在石壁门户之上。
“轰隆——轰隆——”
碎石簌簌从石室顶部掉落,尘土飞扬,整间密室都在跟着震颤。这道石门虽隐蔽,却并非牢不可破,撑不了多久便会被硬生生撞碎。
陆则肩头伤口包扎完毕,青色的毒素被草药暂时压制,可手臂动作依旧受了牵制。他站起身,短刀横握,目光扫过石室四周。
这间避难石室空间狭小,没有第二条向外的出口。进来的通路被重兵堵死,通风口被内奸砸毁,已然陷入绝境。
“硬守石门是死路。”陆则声音冷静,快速扫视石壁,“找找,墙壁、地面,有没有隐秘的逃生岔口。”
几名遗族立刻举起火把,沿着石壁飞快巡查,手指摸索每一道石缝与凹凸刻痕。
苏砚站在石室中央,怀中羊皮残卷灼热滚烫。
隔着石门,能够清晰感知外面两股力量。
一层是皇家禁军密密麻麻的活人杀气,刀枪如林;另一层,是引墟玉散出的灰黑戾气,如同潮水,不断在门外盘旋涌动。
皇宫那位老者,就在地表不远处。
他没有亲自下地,只是立于地面高处,手握引墟玉,借玉石之力,遥控深渊怨念,配合禁军完成围剿。
“他在等。”苏砚低声开口,“等我们被逼到绝境,逼我为了活命,翻开山海残卷动用执卷本源。只要我在都城之内催动图谱,半张残页便会立刻响应,两界缝隙就会撕开缺口。”
这才是这一场围剿真正的目的。
不在乎能不能在这里杀死她,只要逼得她出手,千年谋划便可大功告成。
门外撞击石门的力道越来越猛,石缝不断扩大,石块碎屑哗啦啦往下掉。
被怨念纠缠的李砚猛地嘶吼一声,彻底丧失自我,径直朝着苏砚猛扑过来。
沈微剑光一闪,剑脊重重劈在他后颈。
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倒落在地,暂时昏死过去。
“内奸暂且制服,可外面的人马上就要进来!”沈微额角渗出细汗,“先祖留下的图纸记载,这间据点只有进路,没有预留退路!”
四下搜寻完毕,墙壁光滑,地面严实,不存在隐藏密道。
绝境。
真正的四面绝路。
火把的火光不安地跳跃,所有人的影子在石壁上剧烈摇晃。
陆则快速思索,视线落向石室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