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中,少年衡烬浑身是伤,抱着死去妹妹的躯体,跪在漫天血光里,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执卷人。
满眼是绝望,是破碎,是撕心裂肺的质问。
“不是我要杀他们。”幻境里,当年的苏砚声音颤抖,“可若是停下,所有人都要死。”
进退皆是死局。
大阵轰鸣,血色漫遍祭台。
无数无辜族人,化作阵基的养料。
大凶被压入地宫深渊,两界缝隙闭合,人间保住了太平。
可这笔血债,完完整整,记在了执卷苏砚的头上。
事后帝王抹除全部真相。
对外只宣扬,是苏砚冷酷无情,为完成封印,屠戮关内族人。
之后再顺势出手,夺记忆、封血脉,将她驱逐出荒墟。
既除掉力量过于强大的执卷者,又让关内万族,全部怨恨苏砚一人。
一石二鸟。
幻境光影缓缓消散。
地宫恢复昏暗,只剩下手电一束孤光。
洞窟之内一片死寂。
苏砚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
脑海里缺失的碎片,终于严丝合缝拼接完整。
原来千年前所有的恶,源头是人间的权欲算计。
她被迫做出最残酷抉择,所有骂名,所有仇恨,全部由她一人背负。
关内族人世代恨她,恨了整整一千年。
陆则心头沉重。
他查遍关外残卷史料,所有文字,全部照搬人间官方记载,字字句句,都在写执卷人冷酷嗜杀。
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谎言。
“我族千万怨恨,不是凭空而来。”衡烬的声音微微沙哑,埋藏千年的痛楚在此刻流露,“我亲眼看着亲人死在阵光之下。千年以来,古城每一代人,从小听的故事,都是执卷苏砚,屠戮族人,囚困荒墟。”
“我恨过你。无数次盼你归来,盼向你复仇。”
他目光牢牢锁着苏砚。
“可在地宫这些年,我翻阅过地底残存的原始石刻。慢慢读懂了,当年祭台背后,帝王的阴谋诡计。”
“恨还在,可我知道,真正的元凶,不是你。”
千重怨恨,一朝错位。
恨了千年的仇人,原来是同样被欺骗、被牺牲的棋子。
这份真相,比仇恨更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
脚下整片岩层猛地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