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已成,用处已尽。待大阵稳固,便夺其记忆,剥其血脉,驱逐出界,永不得归墟。”
冰冷的话语轻飘飘传入耳畔。
原来从一开始,便是一场利用。
她拼尽一切守护的人间,早已算计好了如何卸磨杀驴。
“苏砚!”
一声沉稳的呼唤猛地撞碎幻境。
陆则见她站在门口眼神涣散,整个人仿佛要被漫天浮光吸进门内,立刻大步上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外界的触碰将苏砚从沉沦的幻梦里拉扯回来。
幻境消散,漫天浮尘光影缓缓敛去。
她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残留着方才幻境带来的惊涛骇浪。
那些画面,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千年前的牺牲,千年后的背叛,全部都是真的。
“小心,门内的幻境会主动挖掘人内心最深的执念。”陆则眉头紧锁,语气郑重,“刚才只是地宫门口的余波,尚且如此凶险,深处幻象只会更加逼真。记住,眼见,未必为实。”
苏砚缓缓稳住心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方才贴过石门的掌心,还残留着石头冰凉的触感。
羊皮残卷依旧在掌心安静发烫,像是无声的慰藉。
“我没事。”
她抬眼,望向石门之后那片无边的黑暗。
门已经开了。
所有掩埋千年的秘密,就藏在这片漆黑之下。
“走。”
话音落下,两人并肩,一步踏入地宫之中。
身后巨大的玄黑石门,在他们跨入的刹那,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缓缓重新合拢。
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光。
门外,只余下阿萝一人,独自站在满地荒尘之中,忐忑地望着紧闭的巨大石门。
地宫内部,无边黑暗包裹四周。
手电的光束勉强撑开一小片光亮,四周是高耸望不见顶的洞窟岩壁,岩壁上,一道道暗红色的封印锁链纹路蜿蜒蔓延,深深嵌进岩石之中,向着深渊最底部延伸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泥土、铁锈与淡淡的血腥混杂在一起的气息。
越是往深处走,地底传来的那股巨兽的低吼,就越发清晰,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袍猎猎,身姿孤冷。
是衡烬。
他竟然,早已在地宫之内等候。
衡烬静静立在不远的阴影边界,目光沉沉地看向走进来的苏砚,声音在地宫空旷的洞窟里悠悠回荡。
“你终究,还是来了。”
“在这里,你会看见全部真相。”
“包括——千年前,你亲手掩埋的那桩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