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以来,无人敢踏足地宫深处。
就连他,也只敢徘徊入口百步之外。
那里压着的,是连执卷之力都需倾尽半生才能镇住的原始凶煞。
可如今——
记忆残缺的苏砚,入世探案的陆则,弱小无依的阿萝。
偏偏是这三个人,要去触碰两界最深的禁忌。
衡烬低声自语,风吞话音。
“也好。”
“有些被掩埋的真相,确实该见见光了。”
“千年亏欠,千年隐瞒,该还了。”
他没有阻拦。
只是抬手,轻轻结了一个古老墟印。
一层淡黑色的薄雾悄无声息覆满古城街巷,隔绝所有窥探耳目,替他们挡住暗处潜藏的部族眼线与异兽窥伺。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默许与庇护。
前路凶险,九死一生。
但他想看看。
想看看失忆归来的执卷人,挣脱宿命之后,到底会走出怎样一条路。
阿萝带着两人转身走入幽暗城门。
城内断壁林立,荒草没过脚踝,残破楼台层层叠叠,阴影交错,处处透着古老死寂。
整座古城像一具沉睡千年的巨大骸骨,而地宫,就是骸骨深处跳动的心脏。
越往城中心走,空气越是阴冷滞重。
地面石层开始微微震颤,细碎石粉从头顶断梁簌簌掉落。
不是地震。
是地底深处,有东西在苏醒翻身。
苏砚掌心的羊皮残卷终于再次发烫,轻微震颤,像是预警,又像是共鸣。
陆则握紧手电,光束笔直刺破幽暗,声音低缓提醒:
“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要碰墙壁、不要踩血纹石、不要回应任何声音。”
“关内地宫规则,比界缝雾障更狠。”
阿萝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小手攥得发白,小声道:
“前面三百步,就是地宫入口……”
话音未落。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厚重、跨越万古的低吼。
声音不响,却震得整片古城石层轰鸣,震得人五脏六腑微微发颤。
沉睡千年的墟底大凶,
已然感知到执卷人归来。
禁地之门,即将开启。
两界最深的隐秘,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