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垂眸看着掌心安静的羊皮残卷。
残卷不烫、不亮、不异动,却隐隐透着一丝紧绷的蛰伏感。
像是在警惕,像是在忌惮。
脑海里浮出一句极轻、极古老的碎片低语:
镇外千妖,镇底一狱。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宿命。
世人骂她囚困万族。
部族恨她封死天地。
可无人知晓,她守的从来不是人间太平那么简单。
她是替两界,守着一座永不翻身的地底囚狱。
“地宫在哪里?”苏砚抬眼,声音平静。
阿萝被她问得心里发紧:“大人,您、您不能去……那里是禁区,连衡烬首领都不敢深入……”
“我要去。”
苏砚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动摇。
想要找回完整记忆,想要弄清千年真相,想要跳出两界所有人的棋局,她必须触碰最深处的秘密。
表层的恩怨、部族的仇恨、人间的算计,都是表象。
真正的谜底,在地宫之下。
陆则侧头看她,沉默两秒。
“我陪你。”
他从不掺和两界宿命,从不信天定因果。
但他追查的跨境走私、人为破界、诡物外流,所有源头都牵扯千年封印松动。
封印为什么松动?
是岁月磨损,还是地底大凶即将破狱?
他必须亲眼确认。
阿萝看着两人坚定的模样,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我带你们去。”
她攥紧怀里干枯的荒花,眼神认真。
“我从小在古城长大,熟悉所有密道,我可以避开表层危阵。但我只能带你们到入口,深处……我真的不敢进。”
她怕死,她卑微,她只是夹缝里求活的小小遗民。
可她愿意赌一次。
赌这位被亏欠千年的执卷大人,这一次能给荒墟一条真正的生路。
至此,三人小队,正式成型。
失忆执卷人、人间清道夫、关内遗孤女。
三人,横跨两界立场,背负不同目的,却在这一刻,踏上同一条险路。
高台之上,衡烬静静看着城下三人的身影。
他听得清清楚楚。
地宫。
沉墟囚狱。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暗沉的情绪,有忌惮,有迟疑,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