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贪心。”
陆则语气极淡,却冷得刺骨。
“关外有人知道夹缝存在,知道关内有异兽、有异宝、有现世没有的诡物。有人走私、有人捕猎、有人靠两界之差发死人财。”
“失踪的科考队,不是遇诡,不是遇难,是撞破了别人的财路。”
这句话落定,整片荒漠的诡异瞬间有了人性的阴冷。
风沙轻轻扬起。
不是自然风起。
是远处沙层底下,传来细碎、密集、像无数赤脚擦过沙面的轻响。
簌簌——簌簌——
声音极轻,混杂在夜风里,稍不留意就会被忽略。
可陆则常年守在戈壁,对这种动静熟到极致。
他脸色微变:“听。”
苏砚凝神细听。
下一秒,她瞳孔微敛。
那不是生物走动的声音。
是沙下有路。
断界滩的黄沙看似平铺万里,实则底下是空的。千年前两界震荡、界门沉降,整片戈壁底层被震出纵横交错的空洞暗道,当地人称之为——沙阴路。
活人不走,只通阴诡、异影、偷渡两界的东西。
此刻,那密密麻麻的擦沙声,正从四面八方的地底暗道涌来,围着他们二人,缓缓合围。
“是影子驼队。”陆则嗓音压低,带着常年见怪不怪的冷沉,“走私者用来两界运货的引路影物,无人操控,自循旧轨。”
常人撞见影子驼队,只会看见风沙里一队虚影,转瞬即逝。
可今晚不同。
今晚界缝大开,两界规则松动,影驼引路,引的从来不是货,是人。
地底沙沙声越来越近。
整片沙地开始轻微起伏,像是有无数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苏砚掌心的羊皮残卷再次发烫,卷面上淡褪的异兽纹路,在黑暗里一点点亮起细碎银光。
她脑海里又闪过碎片画面。
漆黑的地下长道、悬空摇曳的幽火、一排排跪在路边的黑袍人影,他们抬头,齐齐看向她,嘴唇开合,无声重复一句话——
执卷归墟,界门当开。
头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沉。
苏砚指尖微蜷,硬生生忍住眩晕。
她终于明白自己被扔出关外的意义。
不是驱逐。
是诱饵。
有人在等她在关外彻底激活残卷,等她引动界门,等两界彻底失衡,好借势破壁而出。
身后,越野车的车灯忽然自行闪烁两下,引擎无故轰鸣,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试探。
陆则余光扫过车身,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