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昼白那张圣洁无瑕的脸,沉默了三秒:"……行,我磕一个。"
说着他真作势要跪。
"——站着。"昼白的声音忽然压下来,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急切,"……行半礼即可。"
"哦。"沈燃麻利地站起来,单手按胸,弯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见过圣主。圣主万安。圣主今天真帅。圣主还有别的吩咐吗?"
昼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偏过头去,像是忍了一下什么:"……去端水。"
"好嘞。"
圣泉核心在圣殿最深处。
穿过几道高大的拱门,走过一条铺满银砂的长廊,尽头是一扇半透明的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穹顶,正中央有一汪银色的泉水。泉水上方悬着一颗拳头大的光球,像有呼吸一样,一明一暗地跳动着——那就是圣光核心。
沈燃抱着圣水瓶走进去,脚踩在银砂上,沙沙响。他走到泉边蹲下,伸手探了一下水面——凉的,带着一股温润的灵气。他把圣水瓶按进水里,等水灌满,正要提起来,忽然顿住了。
水底有东西。
就在他指尖下方三寸的地方,水底沉着一样东西——一根手指粗的黑色尖刺,深深扎进泉底的岩层里,像一根钉子。尖刺周围的水有些扭曲,泛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跟四周的泉水格格不入。
沈燃盯着那根尖刺看了三秒。
"……这就是bug啊。"他小声说。
他刚要伸手去碰那根尖刺,指尖刚碰到水面——
"别碰。"
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置疑。沈燃回头,昼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正站在他身后,垂眼看着他。
"圣泉核心的水,不能用手碰。"昼白说,"规矩。"
"……你怎么跟进来了?"沈燃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外面主持大典吗?"
"本座是圣主。"昼白说,"圣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行,你有理。"沈燃指了指水底,"那这个呢?水底这根钉子,你看见了吗?"
昼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看了那根银黑色尖刺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看见了。"
"它是什么?"
"圣泉的老毛病。"昼白的声音平平的,"以前也有过。过阵子就散了。"
"……过阵子就散了?"沈燃盯着他,"你确定?它扎在泉底,把水都染黑了,你跟我说过阵子就散了?"
昼白没有接话。他弯腰,把沈燃灌好的圣水瓶提起来,递还给他:"祭钟快响了。该把圣水端出去了。"
沈燃接过水瓶,又看了一眼水底那根尖刺。他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那根尖刺好像……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醒了,朝他的方向偏了偏。
"……系统。"沈燃在心里戳了一下,"你看见了吗?那根东西。"
W-996没回。
沈燃:"……行,关键时刻你永远不在。"
他抱着圣水瓶往外走,昼白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走着走着,沈燃忽然觉得后腰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猛地回头,昼白站得端端正正,两手交叠在身前,表情圣洁。
"……你刚才碰我了?"
"没有。"昼白说,"圣殿规矩第二条,走路时不得回头。"
"???"
"开玩笑的。"昼白从他身边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点的笑意,"走吧,别让外面的天使等急了。"
沈燃:……这人刚才绝对碰了。绝对。
圣水端上高台的那一刻,全场鸦雀无声。
沈燃捧着圣水瓶,沿着高台边缘走了一圈——这是圣歌天使的仪式,把圣水洒向四方,寓意圣光普照。他每走一步,台下的天使就低一层头。银白色的圣水从瓶口洒出去,落在白玉地面上,溅起细碎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