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饭菜已经上桌。周姐今天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另外单给陆赫扬蒸了一碗鸡蛋羹,表面淋了几滴香油,嫩得像一块琥珀。
陆赫扬已经在餐椅上坐好了,胸前围着一块印着小恐龙的围兜,手里握着勺子,正一脸严肃地盯着那碗鸡蛋羹——他在等林隅眠说“吃饭了”这三个字。这是他的仪式感,神圣不可侵犯。
“吃饭了。”林隅眠把最后一碟菜端上桌,顺手在陆赫扬头顶揉了一把。
勺子应声入碗,陆赫扬开动了。
陆承誉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青墨从后面钻出来,蹬蹬蹬跑上楼洗了手,又蹬蹬蹬跑下来,拉开椅子坐好,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今天谁生日?”陆赫扬嘴里含着一口鸡蛋羹,含糊不清地问。
“没有人过生日。”陆承誉打开蛋糕盒,淡粉色的奶油上,那行丑丑的字暴露在灯光下。
林隅眠看了一眼,没说话。
陆承誉把蜡烛插上——就一根,白色的,细细的,插在“对不起”和“我爱你”之间。
“点吗?”他问林隅眠。
林隅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陆赫扬面前的鸡蛋羹往旁边挪了挪,给蛋糕腾出了地方。
“点吧。”他说。
陆承誉划燃火柴,点亮了那根蜡烛。火苗跳了一下,在所有人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橘色。青墨和陆赫扬的脸被照得亮亮的,四只眼睛里映着同一簇火苗。
“许愿许愿!”青墨拍着手,“爸爸你快许愿!”
“不是我许愿。”陆承誉看着林隅眠,“你许。”
林隅眠看着那根蜡烛,看了很久。
陆赫扬等得不耐烦了,大声喊:“爸爸快吹!我要吃草莓!”
林隅眠笑了。他低下头,闭上眼睛,睫毛在烛光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烟从烛芯升起,细细的一缕,在空气中打了个旋,散开了。
青墨问:“妈妈你许了什么愿?”
林隅眠拿起切蛋糕的塑料刀,在手里转了半圈,然后稳稳地切下了第一刀。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说。
“可是我好想知道——”
“憋着。”
青墨鼓起了腮帮子。
陆赫扬根本不关心愿望,他已经伸手去够蛋糕上的草莓了,林隅眠眼疾手快,一巴掌拍掉了他的小爪子:“先吃饭,再吃蛋糕。”
陆赫扬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再看看已经被林隅眠端走的草莓,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
“先吃饭。”陆承誉说。
S级alpha的声音不重,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感。陆赫扬瘪着嘴看了父亲两秒,奇迹般地收了回去,低头老老实实地吃起了蛋羹。
青墨在旁边小声嘀咕:“还是爸爸说话管用……”
林隅眠把一块排骨夹进她碗里:“吃饭。”
整顿饭,蛋糕就放在餐桌中央,像一个沉默的、甜美的、带着一点笨拙的告白。没有人再提起那行字,但它一直都在那里,粉色的奶油底子,巧克力色的笔迹,像一封写在食物上的情书——不够精致,不够漂亮,但每一笔都是真的。
吃完饭,陆承誉主动收拾了碗筷。林隅眠去给陆赫扬洗澡,青墨趴在客厅茶几上画画。一切如常,像每一个普通的夜晚。
但又不那么普通。
陆赫扬洗完澡出来,穿着一套印满了小恐龙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被林隅眠用毛巾包成了一个圆圆的髻,活像一颗长了脸的粽子。陆承誉把他接过去,放在膝盖上,用吹风机给他吹头发。热风呼呼地响,陆赫扬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青墨的画也画完了,是一幅新的全家福——比学校里那张更复杂了,多了蛋糕,多了蜡烛,多了桌子上那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白色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