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没有往前凑,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个位置,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看着自己的儿子。
陆赫扬看了他两秒钟,然后低下头,开始爬。
他没有去看面前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而是径直朝着陆承誉的方向爬了过去。红布只有两米宽,他三下两下就爬出了布的范围,爬上了光洁的木地板,目标明确,方向笔直,中途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赫扬爬到陆承誉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然后仰起脸,张开嘴,露出八颗小米牙,笑出了一脸的口水。
“哒!”他说。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清晰的音节。
不是“爸”,是“哒”。
青墨在后面尖叫:“弟弟叫爸爸了!弟弟会叫爸爸了!”
周姐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林隅眠蹲在红布边上,慢慢站了起来,看着那幅画面——高大的alpha父亲低下头,看着抱住自己小腿的儿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瞳孔微微震动,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弯下腰,把陆赫扬从地上捞起来,举到眼前。
“叫什么?”他问,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哒哒哒哒哒——”陆赫扬兴奋地蹬着腿,口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两只小手拍在陆承誉的脸上,糊了他一脸的口水。
陆承誉没有躲。
他任由儿子把自己的脸拍得啪啪响,低下头,把脸埋进儿子圆滚滚的小肚子里。
陆赫扬被他爸爸的短茬胡子扎得咯咯直笑,笑声又尖又亮,像一把碎银子洒在客厅里。
青墨跑过来,扒着陆承誉的大腿往上爬:“爸爸我也要!我也要举高高!”
陆承誉单手把青墨也捞了起来,一左一右抱了两个孩子。青墨搂着他的脖子,陆赫扬骑在他的手臂上,一大两小,在午后的阳光里叠成了一座歪歪扭扭的人塔。
林隅眠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他们三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色。青墨的笑声和赫扬的笑声混在一起,像两条欢快的小溪汇入同一条河流。而陆承誉站在河中央,眉眼间那些常年不化的冰雪,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周姐在旁边偷偷抹眼泪。
林隅眠走过去,伸出手,把青墨头上歪掉的发夹别好,又擦了擦赫扬嘴角的口水。
“抓周还没抓完呢,”他说,声音里带着笑,“他自己爬出去了,这算抓了什么?”
青墨抢答:“抓了爸爸!”
陆承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哒哒哒”个不停的陆赫扬,沉默了一瞬。
“算他有眼光。”他说。
林隅眠轻轻踢了他一脚:“不要脸。”
陆承誉握住了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两下。他的手很大,把林隅眠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签文件磨出来的。
“隅眠,”他说,声音很低,只有林隅眠听得到,“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给我生了这两个。”他的目光从青墨的脸上移到赫扬的脸上,最后落在林隅眠的眼睛里,“也谢谢你……愿意等。”
林隅眠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过了一小会儿,他抽回手,转身往厨房走:“汤快炖干了,我去看看。”
陆承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因为他看到林隅眠转身的那一刻,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