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抱着陆赫扬——小家伙今天格外精神,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医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陆承誉一手托着儿子的屁股,一手举着手机,正在回消息,眉头微蹙,是那种典型的“陆氏皱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怎么说?”
“恢复得很好。”林隅眠走过去,很自然地从他怀里把陆赫扬接了过来,孩子闻到他的味道,立刻安静下来,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小嘴拱来拱去找奶吃。
“饿了。”林隅眠说。
“车上喂。”陆承誉接过林隅眠手里的病历袋,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腰后,没有碰到,但那个距离刚好够挡住身后走过来的人群。
三个人——四个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陆承誉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林隅眠和陆赫扬头上,自己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肩膀很快就被雨打湿了。
林隅眠在衣服底下看了他一眼:“你淋雨了。”
“嗯。”
“你会感冒。”
“林隅眠,”陆承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你抱着我儿子,我淋点雨怎么了。”
林隅眠把脸转过去,不看他了。
但外套底下,他的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跟陆承誉一模一样。
陆赫扬六个月的时候,学会了坐。
也是那天,陆承誉做了一个决定。
吃晚饭的时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主位,而是坐在了林隅眠旁边。青墨坐在对面,用勺子舀着碗里的玉米粒,一颗一颗地数,数到第十颗的时候终于舍得吃掉。
“我调整了工作安排。”陆承誉说。
林隅眠正在给陆赫扬喂米粉,闻言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以后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五,我不排任何事情。”陆承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这天只做家庭的事。青墨的家长会,赫扬的体检,你的产康复查,或者只是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青墨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爸爸你要来开我的家长会?”
“嗯。”
“真的真的?”
“真的。”
青墨放下勺子,从椅子上跳下来,绕了半个桌子扑进陆承誉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爸爸你上次都没来……上次是妈妈来的,妈妈肚子好大,走路好慢,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来了……”
陆承誉一只手揽住女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慢慢地攥紧了。
“以后爸爸都来。”他说。
林隅眠舀米粉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喂赫扬。陆赫扬张着嘴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下一勺,急了,一巴掌拍在餐盘上,米粉溅了林隅眠一脸。
青墨笑得前仰后合。
陆承誉抽了纸巾递过来,林隅眠接过去擦脸,顺便把纸巾摁在陆赫扬那张得意的脸上,狠狠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