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隅眠没说什么,抱着陆赫扬慢慢走到婴儿床边,把孩子放进去。陆赫扬刚吃饱,心满意足地闭着眼睛,小拳头举在耳朵两侧,姿势跟青墨小时候一模一样。
“赫扬,”林隅眠轻声说,“欢迎回家。”
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
陆承誉开始回家吃晚饭。
不是每天,但一周至少有三四天。他会在七点之前到家,有时候还会带回一束花——不是什么精致的花束,就是路边花店随便包的,玫瑰配满天星,俗气又认真。林隅眠每次都沉默地接过来,找个瓶子插上,什么都不说。
但花瓶从一只变成了三只。
从第三只花瓶开始,林隅眠会在花旁边放一张小纸条,上面写花的名字。
“玫瑰。”
“雏菊。”
“百合。”
陆承誉看到那些纸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我不傻。”他说。
林隅眠抱着陆赫扬喂奶,头都没抬:“哦,那你上次管康乃馨叫什么来着?”
陆承誉沉默了。
“……月季。”
陆赫扬在吃奶的间隙发出一声类似嘲笑的声音——虽然大概率只是肚子里的气。
满月那天,陆承誉难得地没有加班,还带回了一个蛋糕。青墨看到蛋糕就疯了,绕着餐厅跑了三圈,嘴里喊着“弟弟生日快乐”,虽然陆赫扬全程都在睡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姐做了满桌子菜,陆承誉开了一瓶红酒,气氛难得地松弛。
吃到一半,青墨突然放下勺子,认真地看向陆承誉:“爸爸,你以后还开会吗?”
陆承誉举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开。”他说。
青墨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但是,”陆承誉看了林隅眠一眼,“不会再静音了。”
青墨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她拿起自己那杯橙汁,很正式地举起来:“那爸爸,我们拉钩。”
陆承誉看着女儿伸出来的小拇指,沉默了两秒,然后放下酒杯,郑重其事地跟她拉了钩。
林隅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低头喝了一口汤,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青墨睡着以后,林隅眠靠在床头给陆赫扬拍嗝。陆承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少了西装革履的凌厉感,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走到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陆赫扬接了过去。
拍嗝的手法已经比医院熟练多了——把孩子竖起来靠在肩头,手掌空心,从下往上轻轻地拍。陆赫扬打了个响亮的嗝,然后舒服地趴在他肩头,攥着他的衣领,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