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隅眠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承誉的头顶——这个男人的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但现在乱糟糟的,有几缕垂在额前,像个做错了事的大男孩。
“我不应该静音。”陆承誉说,“我不应该——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
林隅眠的眼眶热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陆承誉,”他说,声音依然很轻,但很清晰,“你抬起头来。”
陆承誉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隅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让你不要来,是我的选择。但你手机静音,是你的失职。这两件事,不矛盾。”
陆承誉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不怪你不来,”林隅眠说,眼角终于滑下了一滴泪,“但我怪你让我连找你都找不到。”
那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陆承誉最柔软的地方。
他攥紧了林隅眠的手,指节泛白。
“对不起。”他说。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说对不起。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一样了——不是愧疚,不是忏悔,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一个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人,终于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然后发现,他失去的东西,远比他在乎的那些破事重要一万倍。
林隅眠看着他,慢慢地抽回了手。
陆承誉的掌心空了,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林隅眠把手抬起来,落在了陆承誉的头顶上。
他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安抚一只做错了事的大狗。
“把手机铃声打开。”他说。
“……好。”
“以后我打电话,不管在干什么,接。”
“好。”
“还有,”林隅眠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疲惫但温柔,“去看看你儿子。他长得像你,丑。”
陆承誉愣了一秒,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