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十二分,手术室里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很响亮,带着一种初来乍到的不满和倔强,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吵醒。
“是个男孩。”护士笑着说,把孩子抱到清理台上擦拭、吸痰、评分,“Apgar评分9分,很健康。”
陆赫扬就这样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没有alpha父亲等在门外,没有信息素的拥抱和安抚,只有一个精疲力竭的omega母亲在手术台上听到了他的第一声啼哭,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角滑下一滴泪,陷入了麻醉后的昏睡。
青墨后来回忆这个晚上,记忆是碎片化的——她记得走廊里惨白的灯光,记得周阿姨一遍一遍地打电话,记得那个戴眼镜的女医生走出来说“母子平安”的时候,周阿姨蹲在地上哭了。
她还记得,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陆承誉终于回了电话。
他的声音从电话手表里传出来,低沉、沉稳,带着一点疲惫和公事公办的冷淡:“周姐,什么事?我刚出会议室,看到未接来电。”
周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说:“陆总,林先生生了。是个男孩。下午四点多进的产房,七点多剖出来的。母子平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姐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陆承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那种碎裂不是噼里啪啦的,而是无声无息的,像冰面下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你听不到声音,但你知道它已经碎了。
“我马上到。”
陆承誉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他冲进产科病房的时候,S级alpha的信息素失控了,整个走廊的omega患者都被他的气势压迫得瑟瑟发抖,值班护士差点按了警报。
但他推开病房门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信息素都收了回去——像是被人一刀斩断,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病房里很安静。
林隅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他睡着的时候,所有的倔强和隐忍都卸下来了,只剩下一张年轻的、疲惫的、让人心疼的脸。
旁边的小床上,陆赫扬裹在襁褓里,睡得很沉。他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两侧,嘴巴微微嘟起,偶尔吧唧两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青墨趴在小床边上,也睡着了。她的手轻轻搭在弟弟的襁褓上,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