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用力——”林隅眠的喊声撕心裂肺,他的整个身体都在痉挛,腰背弓起来又重重地砸回产床,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拼了命地挣扎。
“不够!你的宫缩力度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而且你已经没有体力了!”方医生快速翻看着他的生命体征数据,“血压在掉,心率130,血氧饱和度——你这个状态撑不过顺产了。剖腹产,现在就要决定。”
林隅眠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里全是重影,天花板上的灯变成了一圈一圈的光晕,产房里所有的人声都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嗡嗡的,听不清楚。
但他听到了三个字——
剖腹产。
剖腹产要家属签字。
他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能是在叫“承誉”,也可能不是。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方医生走出产房,摘下口罩,看向等候区。
周姐抱着已经哭到打嗝的青墨迎上来:“医生,怎么样了?”
“胎心持续下降,必须马上转剖腹产。家属呢?”方医生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需要家属签字。”
周姐的声音发紧:“我……我是他家的保姆,我不是家属。他的alpha……我一直在打电话,打不通……”
“一个都没打通过?”
“打了十几个了,从中午就开始打。”周姐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委屈和愤怒,“他的Alpha很忙,今天在开年中汇报会,手机静音。”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方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愤怒。
“就算再忙,”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这个时候,也要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omega生孩子是过鬼门关,他知不知道?没有alpha的陪伴和信息素安抚,omega在分娩时的疼痛耐受度会下降百分之四十,产后抑郁风险增加三倍。他知不知道?!”
周姐被方医生的语气震住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我也想知道啊。”
方医生重新戴上眼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医生,她的职责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保证患者的安全,不管那个患者的alpha有多混蛋。
“联系不上家属,就走医院的紧急程序。”方医生转身对护士说,“叫产科主任来签字,启动紧急剖腹产流程。另外——去血库备血,O型Rh阴性,林先生的血型比较特殊,提前备好。”
护士点头,快步跑开。
方医生又看了一眼周姐怀里的青墨。小姑娘已经不哭了,但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她安静地趴在周姐肩头,一声不吭,小手攥着周姐的衣领,指节泛白。
“小朋友,”方医生的声音放柔了,“爸爸会没事的。”
青墨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周姐的颈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