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说,这看似劲爆的奇闻,倒是成了胡编乱造的异辞编排,没什么可值得谈论的。也就是觉得女孩岁数太小,和一个大太多的男人在一起,早早陷入这种舆论风波有些可怜。不过好在被送出国,不会受到太多牵连和压力。
一直沉默寡言的宋延霄忽然发话:“就算没有血缘,也有看着长大的情分。”
“那个女孩不单单只是年纪小,更是还处于三观未成熟的阶段。既然一直寄养在谢家,也一定在某种程度上把谢家人当亲人对待了。”
“伦理不该只拷问二者是否拥有血缘,在长久共处的岁月下,年长者对幼者也许还存在着单方面的不健康思想灌输。”宋延霄目光清明,口吻笃定冷静,总结一套所有人能听明白的判词:“俗称‘诱骗无知少女。”
蒋知绮抬头看向他,没想到他也会插嘴谈及这种绯闻……还说得如此板正严苛。
他是这么认为的吗?
可是他们的的确确没有血缘,也同样有着寄人篱下的命运。报团取暖很正常吧。
再说,少女爱上成熟稳重的年长者,前提也是明知对方不是亲叔叔。因为喜欢,所以靠近,勇敢追爱还能被回应……也是一桩良缘吧。
“说的在理。”宋实誉笑笑,予以认同,“这我没办法反驳,也实在没办法说什么‘好话’。”
蒋思澜点头,虽然她压根没听明白前半段话。但后半段她记住了!确实在理,所以也跟着附和,同仇敌忾地骂:“这个谢怀隽,真是个斯文败类的坏蛋!”
除了爸妈,饭桌上的人也一致认可批判。没有人看好这对恋情,但蒋知绮还是保持原判,不由小声嘀咕:“……其实也挺罗曼蒂克的。”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声如蚊讷,被淹没在嘈杂的虫鸣人声中,无人听见,无人在意。
不过提到“出国”、“年龄相差大的不被认可的恋情”,话题又不自觉兜转回去,还让二老想起一些添堵的事。
当初宋实誉就是不婚了大半辈子,在四十岁这年娶的蒋思澜。那时候的蒋思澜年纪轻轻,比他小了十五岁,还是个刚进公司的秘书,有过婚姻的女人。
二老是气得捶胸顿足,死活也不肯让人进门,操办所谓的婚礼。宋实誉却也犟,冷眉冷眼地说自己只是来通知,要带也只是带宋延霄去参加婚礼,他们自己找人办的婚礼。
可把老爷子气得够呛,抓起手边的砚台往地上砸。
还是当时很值钱的老古董。
古董砸碎了,宋实誉也已经是领了证,完婚的人。
二老不语,只一味地冷战,生怕被人笑话,所以切断联系得很彻底。邻里问起,也只说宋实誉不孝顺,在外忙工作不肯回。
也就在蒋思澜生下一个女儿,身体和心理出了问题,把孩子送到二老这里养,双方的态度才慢慢和缓下来。
蒋知绮就是从出生的那一刻,成为了和平鸽的象征。她打小也觉得自己是个小裁判,有义务平息这,拉拢那,三岁半就把道理说得头头是道。
宋老夫妇已经不年轻,身子骨也大不如从前。老了,吵不动,不想翻旧账,所以忍着没发话。何况蒋思澜一个女人嫁给大十五岁的老男人,也算是吃亏的。
宋实誉也不想大晚上吵得不安生,装作没听见二老的阴阳怪气,抬手安抚妻子,免得她多虑多想。
她是个心思细腻多愁善感的女人。这些年虽然跟着他过上了富裕优渥的日子,但背地里也没少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编排。
他只恨自己不够年轻,也认识她认识得太晚。
时间已经不早了,桌上也只剩残羹剩饭。住家阿姨来收桌善后,二老回房歇息看电视,宋依宁搂着已经睡着的女儿上往二楼,顺便帮衬着蒋思澜收拾行李。宋实誉则是同宋延霄单独谈了一会儿,聊工作,也聊生活上的琐事。
老宅是栋三层高的旧楼,占地面积大,有院子也有□□。但由于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落灰放满了旧物,能腾出来的房间也少,所以今晚蒋知绮是和母亲同睡一屋。
但就算是房间足够多到能让女儿单独睡,蒋思澜也是会舍弃丈夫,敲门来问女儿可不可以挤一间,夜里说说话,谈谈心。
蒋知绮没有拒绝,很乖顺地服从安排。虽然她已经不习惯和任何人睡在一张床上。
十点半,其实正是她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她习惯在深夜做设计师,编排构思游戏;也喜欢一个人独自听歌,鉴赏古今中外主流的、非主流的书影音作品。
输入与输出,创作与欣赏,都需要一个极为安静私密的空间。但这个空间,她也愿意邀请志同道合的人,或是不那么懂的、但却亲密的人进入。
蒋思澜属于后者,只不过长久的疏远分居,和不同代的思想沟壑,让她很难大咧咧敞开怀地聊爱好。
即使她看上去是一张愿意接纳一切、什么染料都可涂抹的白纸。也恰恰因为是张“白纸”,所以蒋知绮才诚惶诚恐,谨言慎行。
在妈妈面前,她还是要装一个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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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冲过澡,从浴室里出来,就见就见蒋思澜在桌上铺陈许多饰品盒。
有珠宝,有银子,有金子,还有醒目耀眼的火彩钻。
蒋知绮喜欢买奇形怪状的自制饰品,也喜欢在拼多多上淘点有意思的小玩意,但不代表她是质朴的、对珠宝不屑一顾的。
她的惊喜溢于言表,虽然早就知道母亲会为自己带来这些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