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燕要离婚,邓春翠顿时就尖叫起来。
“离婚?离什么婚?孩子都多大了!你要不要脸?你丢不丢人!”
吴春燕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还怕什么丢人。
“你听我的,让这个女人把儿子生下来,然后你抱着养。”
这话听在吴春燕耳朵里宛如天方夜谭。
她哭啊闹啊,求母亲,求刘正豪,甚至去求那个女人,求他们给自己一条活路。
可每个人都让她忍一忍,让她接受下来。
吴春燕接受不了,她不想活了。
等母亲走后,她在半夜跑出去,坐在大桥的边缘,悬空的双脚下是暗流涌动的漆黑河水。
往下一跳就解脱了,可对死亡的恐惧又让她几近本能地紧紧抓着护栏。
一月份的冷风吹得她脸上没了知觉,吴春燕的意识时有时无,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片迷茫又绝望的沼泽。
她要跌进去。
坠下去。
“妈妈——”
女孩尖锐的哭喊仿佛醒钟,“铛”一声撞醒了吴春燕的神经。
她猛地睁开眼,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摸索,想要循着声音去抓住自己的女儿。
一双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
男人低沉的嗓音犹如巨大的滚石碾过她的耳膜,吴春燕茫然地抬起头,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到一张脸。
厉……老板?
“吴春燕!”
吴春燕睁大眼睛,直直地看进厉驰的眼底,他的瞳孔是浓重的黑,像她脚下漆黑的河水。
刘朵朵朝着吴春燕跑过来,平地摔了个跟头。
“把孩子抱走!”厉驰偏头大声呵斥,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直接把哭闹的刘朵朵绑架似的抱进了车里。
吴春燕冻僵了的嘴唇上下一碰,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朵朵……朵朵……”
“半夜十一点,四岁的小女孩在外面乱跑也没人管。吴春燕,你信不信你要是死了,刘朵朵马上就能去找你!”
吴春燕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意识在这一刻回笼,她整个人剧烈地发起抖来:“我不死……我不死。”
“那就给我抓牢!”厉驰咬牙道,“别看下面,看我!”
吴春燕呼吸一窒,盯紧那双黑色的眼睛。
她整个人蜷缩着蹲在围栏的另一侧,身体麻木使不上劲。
而厉驰则上半身探出围栏外,两只手分别在围栏的两侧抓着吴春燕。
只靠厉驰一人,把吴春燕拉过来太吃力也太冒险,最稳妥的营救方法就是暂时保持不动,等专业的救援人员到达后再实施救援。
“对不起……”吴春燕仰着脸,哆哆嗦嗦地说,“我不想死的……但他们……他们都逼我……”
她的眼泪流干了,睫毛上结着白色的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