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砚泽盯着那片淤青,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感觉不到痛?”
夏沐安:“之前一直在忙,没注意,刚才洗澡的时候才看到。”
路砚泽的声音冷下来,“这叫只是磕了一下?”
他质问完,想要坐起来,动作太急,牵动了肋骨的伤处,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夏沐安条件反射地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你别动。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帮我?”路砚泽偏过头看他,语气带着一点冷意,“你连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都不知道,能帮我什么?”
“这只是皮外伤,没有骨折,我抹点药,过几天就好了。”夏沐安腔调,“真的没关系。”
路砚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夏沐安裸露在外的小腿上,被他这样看着,夏沐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路砚泽的沉默让人不安。
于是,夏沐安另一只裤脚也卷了起来。
第一条小腿上有一道淡白色的疤痕。
疤痕很长,从脚踝上方一直延伸到小腿中段,上面还有缝合的痕迹。
“以前我去野外勘探的时候,不小心从一个山坡上摔下来,小腿骨折,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我有过经验,知道自己是撞的不严重,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路砚泽的目光停在那道疤痕上,过了好一会儿,他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三。”
“那个时候,谁照顾你?”
夏沐安愣了一下:“找了一个护工。”
路砚泽没有再往下问,可目光却又扫过那道疤,很长,夏沐安自述一个月下不了床,那应该伤得很严重,可他身边又没有家人,就一个请来的护工。
路砚泽最后说:“明天去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旧伤后遗症。”
夏沐安一愣:“不用,早恢复了。”
路砚泽又补了一句:“你今天磕的这一下,明天也该让医生看看。”
说完,路砚泽便闭上眼,不再给夏沐安拒绝的机会。
他的眉头没有完全舒展开,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不开心。
“你先休息吧。”夏沐安最终妥协,“明天我会去检查的。”
夏沐安把偏光只卷起的裤脚放下来,又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走到陪护床边躺下。
路砚泽在选中夏沐安给路砚辞当未婚夫之前,就查过他所有的底。
夏沐安虽然是夏家的人,但却不是夏家家主的亲儿子,他父母在他年少时就去世了,只和一个奶奶相依为命。
没有能替他出头的家人,对唯一的奶奶很孝顺,有这样的弱点,很好拿捏。
这曾经是路砚泽看中他的优点。
一个没有靠山、又牵挂着软肋的人,安分,好控制,跳不了太高。
可此刻,那些他曾经认为的优点,却让路砚泽心里无端生出一股闷意。
受到了欺负没有人会替他做主,受伤了也没有人会替他出头。
今天经历了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夏沐安的身心也累到了极点,刚躺下便睡着了。
梦里夏沐安正死死踩着油门,可却怎么踩都使不上力。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满是汗,回头看过去,车后跟着一个巨大的阴影。
夏沐安拼命打方向盘,想要逃过那阴影的前进范围内,可方向盘越来越沉,他用尽全力也纹丝不动。
身后的大货车离得越来越近。
“叮叮当!”
夏沐安猛地睁开眼,他剧烈地喘着气,后背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