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洗手间里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走出来,走到病床前,小声问:“砚泽少爷,我可以借你的衣服穿吗?”
路砚泽抬眼看了看他。他上下打量了夏沐安几秒,那目光像是在估算他的尺码,然后意味不明地勾了一下嘴角:“可以。”
夏沐安从路夫人带过来的行李里找出一套米白色的丝绸睡衣,质地柔软,面料上有着精致的暗纹。他拿起睡衣后快步走回洗手间。
关上门后,他把睡衣展开,下意识地放在鼻尖下面闻了闻,睡衣上没有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
只有淡淡的熏香味。
他把睡衣从鼻尖移开,低头盯着手里的布料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荒唐。
他竟然试图从一件睡衣上找到那人的气味。
他把睡衣放到置物架上,打开花洒。
舒适的水流从头顶冲刷下来,把夏沐安身上的灰尘和疲惫一起冲走。
水声哗哗地响着,夏沐安也闭上了眼。
爆炸的画面又毫无征兆的闯入他的脑海,夏沐安猛地睁开眼,心跳骤然加速。
水流打在他的身上,夏沐安竟然产生了火焰灼烧的痛觉。
他扶着墙壁稳住自己的身体,试图将那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夏沐安才重新平静下来。
夏沐安无心继续慢悠悠的洗澡,他快速冲洗完毕后,穿上属于路砚泽的睡衣。
两人身高相仿,衣袖裤脚都不会过长,只是路砚泽身材比他壮硕,睡衣穿在夏沐安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夏沐安从洗手间出来时,病房里只剩下路砚泽一个人,那两个护工又不见了。
夏沐安皱了皱眉,觉得路家请的护工未免太不负责了一些。
他正想出去问问情况,病床上传来路砚泽的声音:“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房间里有其他人。”
这话在夏沐安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明白他是在和自己解释护工的去向。
路砚泽又补了一句:“吵。”
夏沐安穿着那套米白色睡衣,头发刚洗过,还带着湿气,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衬衫最上方那颗扣子没有系,露出一小截脖颈到锁骨的线条,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路砚泽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几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夏沐安有些担心,“砚泽少爷,你晚上需要有人陪床,时刻注意你的状况,如果要翻身或者上厕所什么的都需要有人搭把手才行。”
路砚泽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尾音却微微上扬:“不是你自告奋勇,说今晚要留下来照顾我的吗?”
“那……你晚上有事就叫我。”夏沐安走到陪护床旁边,坐下来,“我睡这里。”
路砚泽没有接话,闭上眼,似乎很困倦。
夏沐安没有躺下,而是外卖平台,搜了一家药店,下单了一管止痛消肿药。
刚才洗澡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小腿上有一大片深紫色的撞伤,可能是磕在劳斯莱斯中央控制台上那一下造成的,按上去十分疼痛。
20分钟后,骑手打来电话,说在门口被保安拦住。夏沐安放下手机,起身出去,从骑手手里接过一个黄色纸袋。
回到病房时,路砚泽又被他吵醒了,看到他手上的纸袋问道:“买什么了?”
夏沐安下意识的把纸袋往身后藏了藏:“一管药膏,我刚才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磕到了一下,买来揉一揉。”
路砚泽皱眉:“哪里磕到了?”
“就是膝盖附近,不严重的。”
“过来。”
夏沐安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在床边站定。
“把伤口给我看看。”
夏沐安在路砚泽的目光下,慢慢弯下腰,把一只裤脚卷起来。
小腿上的皮肤白得几乎反光。可膝盖下方,大片的深紫色淤青破坏了这份美感。